步伐很快,但很穩,像是在追趕什麼,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李成安站在梨樹下,負手而立。
花瓣還在飄落,紛紛揚揚的,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的髮間,落在他的衣袍上。他沒有動,像一棵紮根了千年的古松,任憑風吹花落,巋然不動。
陽光越來越亮,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道沉默的刻痕。
過了很久,他才轉身,走回了屋裡。
石桌上的棋盤還擺著,黑白子犬牙交錯,棋局未終。
但他己經不想再下了。
......
數日後,訊息一齣,天下譁然。
隱龍令,這個只在傳說中出現過的名字,再一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幾千年來,自從有記載以來,隱龍山釋出的隱龍令,也不超過三塊。每一塊隱龍令的出現,都意味著天下格局的劇變,意味著無數人的生離死別,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終結和另一個時代的開啟。
而這一次,隱龍山開出的條件,同樣優厚得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一枚隱龍令,加上無條件向持有者敞開隱龍山藏書閣,受隱龍山終身庇護。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只要拿到這把鑰匙交給隱龍山,就能得到隱龍山千年的武學傳承,就能得到這個天下最神秘勢力的庇護。並且還可以憑隱龍令無條件向隱龍山提出任何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從此以後,無論你得罪了誰,無論你犯了什麼錯,只要隱龍山還在,就沒有人能動你一根汗毛。
哪怕你要成為中域之主,隱龍山也會傾盡全力去完成!
此次隱龍山開出這樣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
中域,某座不知名的深山。
一座古老的宅院坐落在山谷之中,青磚灰瓦,飛簷翹角,被層層疊疊的翠竹環繞著。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細語。
宅院的正廳裡,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擺在廳堂中央,桌面上鋪著一幅精細的中域輿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清清楚楚。輿圖上面壓著幾塊玉石鎮紙,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十幾個老者圍坐在圓桌旁,有的鬚髮皆白,有的面如冠玉,有的粗獷豪邁,有的文質彬彬。他們的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穿錦袍的,有穿道袍的,有穿勁裝的,但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不同的族徽——那是中域各大家族的標誌。
“訊息你們都聽說了?”坐在主位的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像風乾的樹皮在摩擦。他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錦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但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
“隱龍令,”坐在他對面的一個胖子接過話頭,聲音洪亮得像敲鐘,“千年不出,一齣就是天翻地覆。這回隱龍山是下了血本了。”
“只是那雪銀山的鑰匙,”坐在角落裡一個乾瘦老者捋著鬍鬚,聲音慢悠悠的,“那可不是那麼好拿的。那地方,可不止隱龍山一個地方盯著,若是胡亂摻和進去,會死了多少人,你們心裡沒數?他能開出這樣的條件,說明他們自己也沒把握,連隱龍山都沒有絕對的把握,我們摻和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