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不可能的,做不了那麼多實驗。”說罷,林楓找了塊空白的地方,畫個了簡單的示意圖。
林楓轉身看向馬飛和春桃,說道:“這個流程裡有一個關鍵的回溯步驟:如果後來發現某個變數,比如說溫度的影響很大,就需要回頭驗證一下,之前找的最佳pH在新的溫度下是否仍然最佳。這才是真正的科研思維,不是線性流水線,而是螺旋式逼近。”
下面,兩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說到底,還是得大量實驗。
說幹就幹。馬飛負責調pH,春桃負責計時記錄。這次用的是之前測出來的引數——酸化pH2.5,反萃pH7.6來測定。林楓在旁邊看著,偶爾提醒一句。
發酵液是前兩天就準備好的,用李大山燒的活性炭處理過,清亮了不少。
馬飛小心翼翼地往發酵液裡滴酸,一邊滴一邊用比色試劑測顏色。春桃在旁邊拿著比色卡,對照著念:“2.4……2.45……2.5,停!”
馬飛立刻收手。
加乙酸丁酯,萃取。為了控制溫度,他們從河裡取來冰塊,放在水盆裡,把分液漏斗泡著。溫度控制在10℃以下,馬飛的手凍得通紅,但他沒吭聲。
搖晃,靜置,分層。反萃取。每一步都按林楓教的做。
等全部做完,天己經快黑了。最後一件事,滴板。馬飛把提取液滴在培養皿上,蓋上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
“明天看結果。”林楓說。
馬飛蹲在那兒,盯著那排培養皿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第二天,結果出來了。
馬飛第一個衝進去,湊到培養皿前面。春桃跟在後面,拿著尺子。透明的抑菌圈,清清楚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邊緣整整齊齊,像刀切的一樣。
春桃量了量,手有點抖:“馬飛哥,12毫米。”
馬飛愣了愣,然後跳起來:“成了!這回的成了!”
他跑到院子裡,衝著正在劈柴的李大山喊:“大山叔!成了!又測出一個數據了”
李大山抬起頭,沒聽懂,但看見馬飛那高興勁兒,也跟著笑。
春桃站在培養皿前面,看著那個圈,忽然說:“林大夫,這個圈比之前大,但能用來救人嗎?”
林楓走過來,看著那個圈,沉默了一會兒。
“還不能。我們還有那麼多引數沒確定呢,別急。”
馬飛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楓指著培養皿:“雜質還在,過敏風險還在。而且這只是一管,要救人,得能批次生產。”
馬飛撓頭:“那還得多久?”
林楓想了想:“一步一步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青黴素過敏有多可怕,哪怕是在21世紀,每年都有大量的人青黴素過敏送往急診。現在的粗提液,雜質一堆,誰敢用啊?
但他沒說出來。說出來也沒用,只會讓他們更焦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