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方的技術人員從宿舍醒來，一群人聚到一起，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
彼得洛夫嘆了口氣，“達瓦里希的甜水沒有度數，晉察冀的涼風六十多度。”
另一個技術員蹲在牆根下，用拳頭捶了捶太陽穴：“那酒冰鎮過，喝不出酒味，太上頭了。”
第三個從屋裡端了一碗涼水出來，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我怎麼回來的？完全不記得了。”
彼得洛夫站起來，他己經換了一件乾淨的工裝，頭髮也梳過了，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
“幹活。別說這事了。”他說。
幾個技術員互相看了一眼，跟著他往新廠方向走。
蘇聯人不愧是一輩子都在喝酒的人，抗性確實高，昨天倒溝裡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能正常幹活。
來到新廠房，彼得洛夫立馬展開工作，他正站在廠房中間，指揮著工人安裝裝置。
那是一臺大型結晶罐，不鏽鋼的。幾個工人用滑輪組把它慢慢吊起來，對準基座上的預埋螺栓，緩緩落下。
“慢一點……往左……好，落！”彼得羅夫喊著口令，聲音在廠房裡迴盪。
罐體穩穩落在基座上，工人上前擰緊地腳螺栓。
彼得羅夫退後兩步，看著那臺裝置，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身看見林楓和瓦西里，走過來。
“再過兩天就可以試車了。”他對瓦西里說了一句，瓦西里翻譯給林楓。
林楓看了看那臺嶄新的結晶罐，又看了看廠房裡己經安裝完畢的一排排裝置。發酵罐、萃取塔、製冷機組、管道、閥門、pH檢測儀以及其他各種檢測器全都到位了。
“彼得洛夫同志，辛苦了。”林楓說道。
彼得洛夫擺了擺手說道：“沒事沒事，飯後有酒就行。”
接下來的幾天，蘇方技術團喝著米酒唱著歌，就把青黴素生產裝置給安裝好了。林楓對他們喝酒上工沒什麼意見，畢竟從那天過後，他們就再也沒喝醉過。
蘇方技術團隊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認認真真的完成了裝置的組裝除錯。
聶司令這邊也難得清閒了一上午。他坐在指揮部裡，把這幾天的檔案一份一份翻看，在需要簽字的地方簽上名字。
通訊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電文稿。
“司令員，延安來的。好幾封。”
聶司令接過來，先看最上面那封。是中央軍委的正式電文，措辭莊重。他掃了一遍：
“晉察冀軍區並轉林楓、約翰遜、瓦西里同志：欣聞青黴素製取工藝取得重大突破，成功擺脫對凍幹裝置的依賴，產量可倍增。這是邊區科技工作的又一重要成果，也是軍民協作、自力更生的典範。望再接再厲，早日實現規模化生產，為抗戰勝利作出更大貢獻。”
聶司令將這封電報遞給參謀長，“抄幾份送到林大夫那邊去，告訴他們是延安的賀電。”
參謀長點點頭，“好。”
聶司令繼續看第二封，那是衛生部發來的，馬海德籤的字，說延安分廠己經在籌建，製冷裝置正由沈鴻負責攻關，看樣子是份進度報告。聶司令把這封收好，準備待會兒轉給林楓。
翻到第三封的時候，聶司令愣了一下。電文抬頭寫的是“晉察冀聶司令並轉林楓、白求恩同志”，沒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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