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家莊回來的路上，聶司令走在前頭，林楓和白求恩跟在他後面，田中省吾走在最後面，一首沒說話。
走了一段路，聶司令停下來，轉過身，看著田中省吾。
“田中同志，送她們回去的事，我想讓你帶隊。”
田中省吾愣了一下。“我？”
“你是日本人，懂她們的話。你去，比任何人都合適。”
聶司令說，“我派一個班的戰士護送你到交界處。你把孩子交過去，就回來，如何。”
“真的要送回去嗎？”田中省吾猶豫的問道。
雖然之前早就知道聶司令要把小姑娘送回去，可經過剛才短暫的接觸，田中省吾也真心喜歡這兩個小姑娘。
“日本那邊的，”田中省吾頓了頓，最後還是說出了口：“日本那邊的教育有問題，思想有問題，我擔心，美穗子和留美子回去，會被荼毒。”
聶司令聽後，眉頭緊鎖，他看了看林楓和白求恩，白求恩和林楓兩人也看著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聶司令語重心長地說道：“她們本就是日本人，終歸還是要回到自己的故土。至於日後思想如何走，終究要看她們自己。”
聶司令看著田中省吾，目光堅定的說道：“這場曠日持久的反侵略戰爭裡，不也出現了諸如伊田助男，還有你這樣認清真相、心懷良知的人嗎？”
“我願意相信，等戰爭徹底結束的那一天，她們會記得今日這份善意，會感謝我們的。”
田中省吾聽著聶司令的話，重重的點了點頭。
兩天後，田中省吾要出發了。
趙大娘把兩個孩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美穗子穿了一件新棉襖，一件趙大娘連夜改的藍色碎花布棉襖，領口還縫了一朵小紅花。
留美子裹了一個花布包袱，頭上戴了一頂趙大娘用舊毛衣拆了線織的小帽子。
趙大娘把留美子遞給田中。留美子以為是要出去玩，咯咯笑了，伸手揪田中的耳朵。
美穗子站在旁邊，拉著趙大娘的衣角，不肯鬆手。
趙大娘蹲下來，摟著美穗子，摸了摸她的頭髮：“走吧，回去找你們自己的人。”
美穗子雖然小，但知道的事可不少，她看著趙大娘和聶司令，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聶司令見此也走了過去，摸了摸美穗子的頭。對田中說：“去吧。路上小心。”
隊伍出發了。一個班的戰士負責護送，田中省吾抱著留美子，牽著美穗子。
美穗子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聶司令。
望著孩子依戀的模樣，聶司令心底一陣發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失散的女兒。
五年前，他的女兒意外失聯，從此杳無音信，當初分開時，孩子也恰好是這般年紀。
他佇立原地，目送姐妹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心中默默唸道：我自己的女兒，如今也不知流落何處……只願她平平安安。
林楓和白求恩也站在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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