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人紛紛抬頭。
“昨天到的，從東北穿過封鎖線來的，走了幾個月。”聶司令說著當時的情況，“信裡說他們的隊伍慢慢聚起來了，可缺藥，缺衛生員，傷病員拖不起，基層沒有處理外傷和感染的手段。”
林楓問道：“他人還在嗎？”
“在。安排在招待所休息了。”聶司令說道。
這時，供應部的部長說道：“問題是，我們這邊馬上也要打仗了。藥不夠，人也緊啊。”
眾人沒說話。
聶司令沒有否認，堅定的說道，“我們這緊，但東北那邊，比我們更緊缺啊。”
屋裡沒有人接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靜持續了片刻。
這時，聶司令抬起頭，先看林楓，然後看向白求恩：“你們覺得，送什麼過去最有用？”
林楓說：“藥品要帶一些過去。青黴素、磺胺，基礎的止血清創材料。但光帶藥不夠。最好能配一個有經驗的醫生一起過去，帶一套教材和教學用的實物，做一到兩個月的短期帶教，教出一批能處理常見戰傷和感染的衛生員。”
白求恩接了一句：“方照原可以帶隊。他有經驗，能獨立做手術，也能教別人。帶一個學員搭把手，過去待兩個月就能帶出一批人。關鍵是他信仰堅定，是個好同志。”
聶司令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白求恩：“讓他自己決定。他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不勉強。”
“他會去的。”白求恩說道。
方照原是在會後被叫到指揮部的。他進門的時候大概己經猜到是什麼事了，但聶司令還是把情況從頭說了一遍。
抗聯來人了，缺醫缺藥，需要有人帶隊去東北，過去短期帶教，時間一到兩個月，具體看情況定。
方照原沒有猶豫：“我去。”
聶司令看著他：“你剛從疫情前線回來沒多久。”
“沒事，我在醫院也是待著，不如去做點事。”方照原說，“我帶幾個學員，兩天內可以出發。”
聶司令看了他幾秒，沒有再多說：“那好，物資準備好了就出發，不用等這邊打完。”
方照原點了點頭：“明白。”
當天傍晚，物資開始打包裝車。方照原和那名抗聯的交通員都在場。
好幾個木箱，大小不一，每個都用麻袋套了一層，在木箱外側蓋上一圈糙布，再用麻繩紮緊。
旁邊的藥品箱封口處覆了一層油布，防止雨水滲入。
每裝好一箱，方照原就檢查一遍繩結和固定帶，確認不會在顛簸中鬆脫，然後讓人把它抬到騾車上。
方照原在檢查完最後一個箱子的固定帶後站起來，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的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天黑後，騾車停在倉庫門口，等著天亮出發。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方照原和抗聯的交通員就出發了。
聶司令站在村口，只交代了一句話：“路上注意安全。帶人的事量力而行，不要勉強，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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