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越來越近了。
這天，王桂蘭王大姐正在食堂後院醃冬菜。幾口大缸沿著牆根排了一排，比她往年用的少了。
往年這個季節，她會醃滿八大缸，今年只有三口。
她蹲在井臺邊洗菜，手指凍得發紅，菜葉在水裡反覆過幾遍才拎起來，甩了甩水，放到旁邊的案板上。
幫忙的婦女坐在小板凳上，拿刀把洗好的菜切成段，切得那是相當的仔細，菜幫子也沒扔，在案板邊緣碼了一小堆。
林楓看著那些菜幫子，以往這些都會打碎然後送去喂小鼠的。
“今年菜比往年少。”那個婦女說了一句。
王大姐沒有接話，從水裡撈起最後幾棵菜，擰乾水，放在案板上晾著。“鹽呢？”她問。
“喏，在那邊，缸沿上。”
王大姐走過去，拿過鹽袋掂了掂，裡面的鹽還剩下小半袋。
往年這時候差不多己經用掉一袋半了，今年是省之又省。
她解開袋口，往碼好的菜上撒了一小把。
王大姐在反覆碼完好幾層鹹菜大菜葉子之後，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石頭壓在上面。做完這些才首起腰，轉頭就看見林楓站在門口。
“林大夫？”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您怎麼來了？”
林楓沒有回答，走到缸邊看了一眼。菜葉壓得緊實，林楓以前見過王大姐醃鹹菜。他問了一句：“今年鹽放得比往年少很多的樣子啊？”
“省著用。”王桂蘭說，“鹽去外面也能換不少糧食呢。”
她說著，從旁邊的碗裡拿起一根醃了半天的蘿蔔，遞過去。“您嚐嚐，剛剛騰缸騰出來的。”
林楓接過去，咬了一口。酸味立刻在嘴裡散開，“挺入味的，用來下飯挺好。”
“是啊，以後三餐都得吃這個咯。”王大姐半調侃著說道。
林楓默默的把那剩下半根蘿蔔慢慢吃完了，然後問道：“收成的事，村裡怎麼說？”
“都還夠吃。省著點就行。”王桂蘭蹲回井臺邊，開始洗下一盆菜，一邊洗著，一邊說：“老鄉們都說，今年熬一熬就過去了。開春就好了。”
林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院安靜了片刻，只有水從菜葉上滴落的聲音。
下午白求恩出診。一個老鄉家的孩子燒了兩天。
一個老鄉家的孩子發燒，頭天晚上開始的，早上去隔壁村找過赤腳醫生，開了退燒藥，但燒沒完全退下去，又派人來花盆村找白求恩。冬天山裡孩子發燒是常事，但反覆不退的少，白求恩沒有耽擱，背上藥箱就出門了。
他到的時候，孩子在炕上躺著，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掀開被子，孩子的脖子己經僵了，仰著頭，下頜微微前伸，像是在努力夠空氣。
白求恩先沒說話，伸手摸了摸額頭，然後讓孩子的母親把孩子抱起來，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開啟手電往孩子嘴裡照了一下。扁桃體又紅又腫，表面覆著一層黃白色的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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