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與白求恩並肩的日子》第379章 電影,下(1)

作者:搞代碼的醫學生·2天前

許雄調整了一下取景框裡的構圖:“當時是什麼情形?一個要遠行的人,一個留下來的人。你們說了什麼?”

李桂蘭想了一下:“他說路上可能要很久。我說那等你回來。”

“然後呢?”

“然後他走了啊。”

許雄等了一會兒,發現她沒有要往下說的意思。雙手頓時垂了下來,歪著頭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問道:

“當時你們有沒有……比如說,他有沒有向你說過什麼話,就是......關於你們的感情?”

“說了。”李桂蘭說,“他說他走了之後,讓我把柳溝村的衛生工作盯住。”

許雄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是說,你們之間那種——那種——”

李桂蘭看著他,質問道:“你到底想拍什麼?”

“我想拍你們的故事。”許雄抬起雙手比劃著說道,“一個為了心愛的人走上革命道路的人。一個在戰火中守護愛情的人。一個為了配得上心愛的姑娘,去努力學醫的故事,這種故事才有感染力,才有觀眾嘛。”

李桂蘭還沒聽話他的話,就立刻打斷,說道:“方照原同志不是因為我參加革命的。”她堅定的說道,“他是先有革命的心,才到了衛生學校,才認識我的。我們是同志,然後才在一起。”

許雄一聽當即又出了個主意:“那換一下,你為了他參加——”

“我說了!”李桂蘭又一次打斷許雄,鏗鏘有力的說道:“我們是同志,我們是因為革命才走到了一起。”

許雄放下取景框,嘖了一聲:“可以有一些藝術加工嘛。觀眾需要情感共鳴,需要看到個人犧牲和愛的力量。哪怕事實不完全是這樣,但藝術高於生活嘛。”

“但那就是假的。”李桂蘭斬釘截鐵的說道,“方照原為什麼要學醫,他在前線是怎麼救人的,那些事我能說清楚。你說的不是他。”

許雄還想說什麼,結果李桂蘭首接站起來,把藥箱背好:“我不拍了。你走吧。”

許雄見此,撇了撇嘴,扛著攝影機又去外面逛了一大圈,最後找到了一位戰士。

那戰士傷了胳膊,現在正坐在炕沿上用左手慢慢喝水。

“你衝鋒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許雄把攝影機架好,問道。

戰士把水碗放下,想了想:“沒想什麼。就是衝鋒,殺鬼子。”

“怎麼會,怎麼會沒想什麼?”許雄拼命否認,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而那戰士依舊在說:“就是衝。旁邊的人都在衝,沒想那麼多。”

許雄蹲下來,把取景框對得更準一些:“你再想想啊。衝出去的那一刻,有沒有什麼想法。比如,你為什麼要衝?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為了.......”

戰士搖了搖頭:“沒想那麼遠。打鬼子就是打鬼子。該衝的時候就衝,該撤的時候就撤。想多了反而走不快。”

許雄沉默了一會兒,把攝影機從肩上放下來:“你可以說得更有力量一些。比如說,‘我衝上去,是為了渡人,渡己,渡天下’——類似這樣的話,觀眾聽起來會有共鳴。”

戰士看著他:“那是什麼話?”

“就是,”許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支吾了半天才說道:“就是一種胸懷,一種格局,我衝上去了,我救了別人,我昇華了我自己,我拯救了這個世界。你想想,這是多麼偉大的精神啊。”

許大導演說著說著,把自己給感動了,雙手合十,一副如沐聖光的樣子,給他自己說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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