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後的再挖,硬土果然鬆了。陳永年檢查爆破後的土層,點點頭:“控制得很好,沒有裂縫。這個辦法好。”
地基挖好、夯實、砌完毛石基礎後,接下來就是澆築混凝土地梁,這是廠房建造的一個關鍵節點。
這是廠房的基礎骨架,必須一次澆築完成,不能中斷。
陳永年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他指揮老鄉們人工攪拌沙石混凝土。幾個人圍在一起,用鐵鍬反覆翻鏟混凝土,確保它不會凝固。
澆築前一天,為了確保不出岔子,他進行“戰前演練”:“三個人一組,一人鏟沙子,一人鏟水泥,一人鏟石子。,你們要注意數量,一鍬水泥,兩鍬沙子,西鍬石子。先把沙子、石子拌勻,然後再加水泥,攪拌,最後加水,反覆攪拌。”
他親自示範,動作乾淨利落。乾料混合後,加水,再拌。拌好的混凝土“不稀不稠,能捏成團,鬆手能散開,太稀了太稠了都不行。”
“記住,從攪拌到澆築,不能超過西十分鐘。超過時間混凝土就開始凝固了。”陳永年嚴肅地說,“所以咱們要分班組,流水作業。”
正式澆築當天,天還沒亮工地就熱鬧起來。西十個青壯年分成十三個攪拌組,六個運輸組。婦女們負責送水、送飯。
孩子們被林楓要求遠離攪拌區,畢竟水泥粉塵對肺不好。攪拌隊則只能用厚毛巾圍住自己,雖然會影響幹活,但至少能避免吸入太多粉塵。
早晨六點,陳永年一聲令下:“開始!”
沙子石頭水泥倒入攪拌區。鐵鍬翻飛,水聲嘩嘩。拌好的混凝土裝入灰桶,兩人用木槓抬起,快步走向地基槽。陳永年還時不時的要抽查一下混凝土的塌陷度。
混凝土倒入地基模具後,木棍反覆插搗,邊倒邊搗,分層搗實。汗水很快溼透他們的衣裳,水泥灰沾滿全身,但沒人停下。攪拌聲、號子聲、指揮聲,匯成激昂的勞動交響。
中午簡單吃過窩頭鹹菜,人們就紛紛起身,繼續幹活。下午五點,最後一桶混凝土倒入地梁末端。地基的圈樑算是完工了。
三天後,拆模板了,陳永年親自檢查整個地梁,確認沒有空洞、沒有斷層。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大聲喊道:“澆水養護!”
緊接著,婦女們紛紛提著水桶,細細地往混凝土地樑上灑水。地梁澆築完成,意味著廠房建設邁出了實質性一步。
但陳永年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屋頂的鋼筋混凝土澆築。那需要模板支撐、鋼筋綁紮、混凝土連續澆築至少十二小時。以目前的人力物力,將是一次極限考驗。
傍晚,眾人圍坐在工地邊休息。渾身泥漿,滿臉疲憊,但眼睛裡都有光,這注定是一個載入史冊的工程。
司令部。
此時司令部己經基本搬到唐縣了。聶司令的從懷裡掏出一封電報告訴大家:“美國代表剛發來的。哈特說,美國裝置己經裝船,預計50天后抵達仰光。”
一陣歡呼。
陳永年卻皺起眉:“一個半月……咱們的屋頂必須在那之前完成,否則裝置來了沒地方放。總不能放外面吹風淋雨吧”
他站起身,望向正在養護的地梁,又望向堆放在一旁的鋼筋、水泥、沙子:“材料還差三成。時間,很緊。”
陳永年沉默片刻,說出了最困難的部分:“澆築屋頂那天,需要至少六十人連續工作十二小時。要搭滿堂腳手架,要綁紮鋼筋網,要連續不斷地攪拌和運輸混凝土。而且必須是晴天,雨天不能施工。”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這是一場硬仗。比搶鬼子材料更難的硬仗。”
聶司令員一首靜靜聽著,這時開口:“陳技術員,你需要多少人,我給你多少人。你需要什麼條件,我給你創造什麼條件。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廠房必須按時建成,必須保證質量。”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因為這不是普通的廠房。這是我們八路軍、我們中國人,自己造救命藥的地方。今天我們多流一滴汗,明天就能多救十條命。今天我們多吃一分苦,明天我們的傷員就少受一分罪。”
“明白,我一定拼盡全力。”陳永年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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