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泵嗡嗡慘叫，製冷機轟隆作響，所有人的眼睛都熬得像紅燈籠。春桃在凍幹機前靠著牆站著都能睡著，頭一點，磕在機器上又猛地驚醒。
結晶組的效價報告也一次次的彙報過來：
“第三批，690單位！”
“第五批，710單位！”
“第七批，720單位！穩定了！”
林楓像個救火隊長一樣在各個組之間穿梭。他幾乎失去了時間概念，唯一讓他知道時間在流逝的，是操作檯那個帶鎖的玻璃櫃裡，裝著白色凍乾粉末的藥瓶，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瓶一瓶地增加。
第十天。
清晨，最後一批成品下線。
十天時間，二十幾號人扒了層皮，最後彙總的玻璃瓶裡，裝了剛剛好1.2克。
白色的粉末在玻璃瓶裡泛著微光，一丁點，像冬天落下來的雪，稍不注意就沒了。
春桃把瓶子託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林大夫……”她聲音乾澀，帶著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委屈，“就這麼一點點？咱們熬得骨頭都快散架了，這點東西，夠前線幾個人用啊？”
廠房裡死寂一片。所有人盯著那個小瓶子，連日的疲憊在這個瞬間化作了巨大的失落感。
就這？
這就是我們拼了命弄出來的奇蹟？
林楓沒有說話。他走過去，從春桃手裡接過那個藥瓶，高高舉起。陽光穿透窗戶打在瓶子上，裡面的粉末折射出刺目的微光。
林楓仰著頭，如痴如醉地看著它。
“當然是不夠用的。但可以用了。1.2g，效價在.......84萬左右。”說到這個數字，林楓得嘴角根本壓不住。
他將藥瓶放下，看著所有人：“按照這幾天的活體推演，在預防感染的情況下，一個傷員一次只需要注射大概500單位。”
斯諾的攝影機猛地推近了。他的鏡頭對準了林楓手裡的那瓶白色粉末。
“500單位？”斯諾的聲音從攝影機後面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震驚，“那……這84萬的藥，大概能救1600多人？”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看著斯諾，然後又同時轉回去看著林楓手裡的瓶子。
廠房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所有人呼吸都變粗了。
林楓搖了搖頭：“沒那麼多。這只是估算。而且按動物實驗的跡象來看，一個傷員理論上要接受三西次注射，也就是說，一個人總的大概消耗2000單位左右。”
斯諾愣了一下，然後又在心裡算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大：“那也能救西百多號人！一個營！”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呆呆地看了看斯諾，又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林楓手裡那個連手心都填不滿的小瓶子。
一個營？
這一小撮粉末，等同於西百多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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