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但這些，都不是我留下來的原因。”
哈特看著他。
“我留下來的原因，是一個孩子。”
“那天白求恩帶我去後方醫院看傷員。看看青黴素的藥效，我們遇到一個母親抱著一個孩子趕來了，高燒西十度，送來的時候人都快不行了，白大夫說是肺炎，很嚴重的肺炎鏈球菌肺炎。用了我們的藥，第二天退燒了。第三天睜眼了。第五天能喝粥了。”
“後來那位母親專程在去實驗室那條路上等著我，其實也不是等我，”約翰遜撓撓頭，“實驗室的所有人她都謝，跪在地上，不肯起來。我扶她，她抓著我的手，攥得我手疼。”
“她說，‘你們救了我娃的命。’”
約翰遜看著哈特，眼眶有點紅。
“哈特，我在美國，發表了那麼多論文，沒有人給我磕過頭。沒有人抓著我的手說‘你救了我的命’。”
“這裡需要我。”他說，“比美國的實驗室，更需要。”
實驗室裡安靜了很久。
哈特低下頭，翻著那摞資料，一頁一頁，但沒有在看。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約翰遜。
“你確定？”
“確定。”
哈特點了點頭，站起來，伸出手：“保重。”
約翰遜握住他的手：“保重。”
哈特轉向林楓：“林先生，資料我會安全送到紐約。”
林楓點頭：“好。”
哈特把資料裝進皮包，背在身上，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約翰遜。
“你知道嗎，”他說，“我有點羨慕你。”
約翰遜愣了一下。
哈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傍晚。
林楓和約翰遜還有白求恩在夕陽下散步。遠處的山影在暮色裡一層疊一層，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赤紅色。
約翰遜踢著路上的石子，忽然說：“林，你知道嗎，我在哈佛的時候，每天想的是怎麼發論文，怎麼評職稱，怎麼爭取下一個專案。”
林楓轉頭看他。
“不是那些不好。”約翰遜說，“只是……總覺得缺了什麼。”
他頓了頓，
“來這裡之前，我以為任務就是收集資料、寫報告。完事了就回去，繼續過原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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