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柏華趕緊在本子上記下來，轉身去找瓦匠改。瓦匠自然也是花盆村的老鄉，手藝在十里八鄉出了名。他蹲在牆角聽了白求恩的要求，點點頭：“白大夫，您放心，我馬上給您磨圓嘍。”
白求恩又走到隔壁房間，檢查地面。他用腳踩了踩，蹲下來用手掌摸了一遍，站起來說：“地面要平，不能有坑窪。擔架推過來不能顛簸。”
杜柏華苦笑：“白大夫，這是泥地，哪能那麼平？”
白求恩看著他：“那就夯實。一層一層夯。”
杜柏華沒辦法，又去找劉瓦匠商量。劉瓦匠說可以夯，但得費功夫。杜柏華說費功夫也得做，白大夫的要求不能打折扣。
老鄉們聽說要給後方醫院騰房子，紛紛主動來幫忙。李大娘帶著幾個婦女拆洗被褥，王大爺領著幾個小夥子搬木頭、抬沙子。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端著水壺在工地上跑來跑去，給幹活的人送水。
“白大夫，喝口水！”孩子仰著臉，把碗遞到白求恩面前。
白求恩接過碗，一口喝完，摸了摸孩子的頭：“謝謝你。”
孩子開開心心的笑著，端著碗跑開了。
林楓則在負責協調物資。病床、器械臺、消毒鍋、敷料、藥品……每一樣都要清點、登記、歸位。
他從杜柏華手裡接過清單，一項一項核對。花盆村的老鄉們幫忙搬東西，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人扛一張床板，腳步生風。
“這張床放靠窗那間！”林楓指揮著。
“好嘞！”小夥子們應聲把床板抬進去。
手術室是三間打通的大房，白求恩拿著捲尺，一間一間量尺寸。
他用木條在地上劃線，把房間分成三個區，最外面是汙染區，傷員送來後在這裡初步清創、脫衣服、簡單沖洗。中間是清潔區，洗手、穿手術衣、準備器械。最裡面是無菌區，手術檯、器械臺、還有自制的簡易無影燈。
“這條線，不能踩過去。”白求恩指著地上的木條，“汙染區的人不能進清潔區，清潔區的人不能進無菌區。每個人都要記住。”
學員們在旁邊看著，有人小聲嘀咕：“白大夫要求真嚴。”
白求恩聽見了，抬起頭，目光掃過去：“傷員把命交給你，你能馬虎？”
沒人再說話了。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水盆的位置，皺起眉頭。水盆放在桌上，要用的時候得用手去擰水龍頭，手己經髒了，再去擰，水龍頭就髒了，到時候就交叉感染了，這是絕對不行的。
“這個不行。”白求恩看著洗手池，搖搖頭說道，“要做個腳控的。”
他找來一根木棍、一段繩子，在地上比劃。杜柏華在旁邊看著，不太明白他要做什麼。白求恩乾脆自己動手，把木棍鋸成兩段，用繩子綁成一個槓桿結構，一頭連著水龍頭的開關，一頭放在地上。腳前後踩下去，就能控制水龍頭的開和關了。
杜柏華試了試，眼睛一亮：“白大夫，您還會這個？”
白求恩擦了擦手上的灰，相當自豪的說道：“那是，條件越差，越要想辦法。”
忙完這個，白求恩又檢查了每一扇窗戶的通風。他用手在窗框上摸了一遍，發現幾處膩子沒刮平，讓劉瓦匠重新打磨。牆角他蹲下來看，確認沒有積灰的死角。地面他讓人夯了三遍，首到踩上去硬邦邦的，才點頭。
“可以了。”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