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隊的馬車駛進花盆村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杜伯華從製藥廠跑出來，站在路邊等著。馬車停穩，白求恩跳下來，腿有點僵，跺了跺腳。林楓跟著下來，揹包上還塞著老大娘塞給他的那兩個雞蛋。
“白大夫，林大夫，辛苦了。”杜伯華接過林楓的揹包，“災區那邊怎麼樣？”
“穩住了。”白求恩說，“輕症控制住了，重症也用了藥。剩下的就看老百姓自己能不能堅持喝開水、吃熟食。”
杜伯華點點頭，“那就好，我們醫院也接了不少病人，現在基本都可以出院了。”
白求恩聽到這，看向林楓說道：“我去醫院看看。”話音未落，人己經往醫院方向走了。
林楓其實是想讓白求恩先去休息的，可他在這方面非常固執，無奈，只能讓杜廠長看著點了。
“杜廠長，麻煩您多照看他一眼。”
說完，林楓自己轉身進了實驗室。
春桃正帶著學員練習操作，約翰遜在一旁觀察晶體；宋學博則蹲在凍幹機旁，耳朵貼著機身聽動靜。幾人一見林楓進來，都紛紛抬起頭。
“林大夫，您回來了！” 春桃連忙起身，把記錄本遞過來，“這批效價比上週又高了三十。”
林楓接過本子翻了翻，點點頭，走到操作檯前，看見那堆從修械所淘來的零件還擺在原來的位置。蓄電池放在牆角，宋學博己經修好了，外殼擦得鋥亮，接線柱上擰著新做的銅片。
“蓄電池充過電了？”林楓問。
宋學博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充了兩天，能穩住十二伏。再放一晚上看看掉不掉電。”
林楓應了一聲，看天色己經不早，叮囑了幾句後便去找白求恩了，催他回去休息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聶司令召開了救災總結會。指揮部裡坐著白求恩、林楓、杜伯華、柯棣華，還有幾個分割槽的衛生幹部。
聶司令坐在中間，手裡拿著林楓寫的救災報告，一頁一頁翻。翻完了，抬頭看著白求恩：“白大夫，你們這次下去，有什麼發現？”
白求恩說道：“這次水災，十幾個村子被淹，幾百號人拉肚子。我們帶去的藥不夠，只能靠大蒜素撐場面。輕症的好得快，重症的還是得靠磺胺和青黴素。但有一個問題比缺藥更嚴重。”
說著，白求恩又看向在座的幹部們。
“基層沒有衛生員。老百姓病了不知道怎麼辦，輕症拖成重症。痢疾拉了兩三天才來找我們，有的己經脫水了，有的己經便血了。如果我們能早兩天干預，很多人根本不用打針，喝補液鹽就能好。”
聶司令點了點頭，問道：“白大夫你的意思是，要在村裡培訓衛生員？”
“對。”白求恩說，“每個村至少一個。教會他們基本的防疫知識、常見病處理、消毒隔離。小病在村裡就能治，大病再往後方醫院送。這樣既能節省藥品，又能減少死亡率。”
林楓補充道：“我們不教複雜病理，只教他們認症狀、按指導書處理。用最快速度，培養一批能在村裡守住基本衛生的人。”
“我們在災區做的大蒜素實驗也說明了一個問題，老百姓對藥品不瞭解，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藥。比如說有的重症感染，卻捨不得用青黴素。我們需要有人去教他們，告訴他們什麼病用什麼藥，什麼情況必須找醫生。建立小病不出村、大病再轉送的分級醫療。”
聶司令沉默了一會兒，看向杜伯華：“杜廠長，你們製藥廠和後方醫院能不能抽出人來培訓？”
杜伯華說：“能。白大夫和林大夫講課，柯大夫也能幫忙。後方醫院的那些醫生也有足夠的能力去教學員。”
“就是，”杜伯華遲疑了片刻，說道：“司令，白大夫林大夫。培訓的老師是有了，但學員怎麼搞，從每個村子裡選人出來，那也很難發他們的工資啊，根本無法維持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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