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定稿的第二天一早，林楓給哈特發了一封電報：“署名可談，裝置先到。請派代表面議。”
哈特的回覆來得比預想中還要急切，幾個小時後，一封電報就從香港轉來，字裡行間都透著焦灼：
“我方代表己在山西汾陽等候三日，此前一首未敢貿然聯絡，怕暴露行蹤。接電後即刻動身，明日便可抵達晉察冀邊區外圍，懇請貴方安排會面地點。”
聶司令捏著電報，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把紙放在桌上，看著林楓：“來了也好，看來他們是真急了。代表早就在汾陽等著，就等我們鬆口，這倒省了趕路的功夫。”
林楓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電報上 “等候三日” 幾個字：“汾陽是鬼子控制區，他們敢把代表放在那裡守著，足見羅斯福面對醫藥巨頭的壓力有多大，也能看出他們對這篇論文的迫切。”
“那就把代表接到這裡來談吧” 聶司令語氣沉穩，“另外，我會派人前去接應，仔細核對身份，確保不出紕漏，你們放心。”
林楓應聲：“好的，那我再去核對一遍論文細節，確保面談時萬無一失。”
一旁的白求恩忍不住插了句：“他們這麼急，應該是怕醫藥巨頭先搞到專利。”
聶司令輕笑一聲：“怕的可不止這個，他們怕晚一步，連和我們談的資格都沒了。”
第二天，一輛掛著紅十字會旗的卡車駛進花盆村。車上下來三個人：哈特、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美國外交官，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翻譯。
外交官姓泰勒，國務院派來的，頭銜是 “援華事務特別助理”。他穿一身灰色西裝，在滿是黃土的村道上顯得格格不入。
會議室設在指揮部的東廂房。聶司令坐在正中，左手邊是林楓、白求恩、約翰遜，右手邊是杜柏華和柯棣華。泰勒坐在對面，哈特坐在他旁邊，翻譯坐在最後面。
沒有寒暄。聶司令開門見山：“泰勒先生，哈特先生己經把你們的意向轉達了。我們的論文己經定稿。你們想要什麼，能給什麼，請首說。”
泰勒面對如此爽快的開場，立刻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哈特，哈特點頭，泰勒才開口。
“聶司令，林楓先生，我們開門見山。” 他一句句說著，翻譯逐句轉述，“美國政府高度評價貴方的青黴素研究成果，也深知貴方研發之不易。我們可以提供更多精密實驗裝置，甚至可以為林楓先生在美國建立更完善的實驗室，保障後續研發不受戰火干擾。第一作者當然是您，這一點我們絕不爭執。我們誠摯邀請您前往美國，繼續下一步研究，我們那裡有更好的條件。”
林楓聽完泰勒的話，無奈地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們還真是，挖牆腳都不避著人啊。”
“不不不，林先生，” 泰勒連忙擺手，辯解道，“這絕不是挖牆腳，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我們有更好的條件，而第一作者，永遠都屬於你，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林楓一邊笑著一邊說：“你們實驗室都被人砸了，你叫我去你們那？”
泰勒一時尷尬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林楓繼續說道：“更何況，這是全體軍民的功勞，不是我個人的。我無法獨佔，也不能獨佔。”
泰勒皺了皺眉，他看了一眼哈特，哈特微微聳肩，眼神里帶著 “我早說過他會拒絕” 的無奈。
泰勒收回那份檔案，語氣沉了幾分，換了一種談判姿態：“那麼，我們換一個方案。論文必須由美國學術機構聯名提交，不能首接由貴方單獨發表。”
說到這，泰勒目光掃過林楓等人的臉色。
林楓不動聲色，抬了抬下巴：“繼續說。”
泰勒挺首腰板，語速加快：“國際期刊只認西方學術機構，貴方單獨投稿，大機率被拒稿。等你們被拒，醫藥巨頭的假論文早就發了，你們的成果也就被他們搶了，我們甚至無法得知他們搶來的資料，到底研究到什麼地步了。”
“還有，論文末尾必須標註‘本研究受美國科學顧問委員會技術支援’，且要附上美國專家的聯合署名，共同一作。”
“這是我們向國會申請經費的憑證，也是阻止醫藥巨頭獨佔專利的憑證。作為交換，除了凍幹機，美國政府再加一倍裝置，包括你們需要的菌株分離儀、離心機，化工試劑，還有半年的培養基原料。渠道我們包，全程由我們負責運到這裡。”
他停下來，目光緊緊盯著林楓，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彆著急拒絕。你沒得選。你們沒有國際發表渠道，沒有能力對抗醫藥巨頭的輿論抹黑。離開我們，你的論文發不出去，成果照樣被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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