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泰勒沉默了許久，絞著手指，神色複雜，有不甘，有無奈，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終於，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妥協：“好吧，你們贏了，羅斯福總統很看重你們的研究，也願意援助裝置。我們可以無條件讓渡第一署名、第一單位，甚至不要聯合署名。只需要論文致謝部分，明確感謝美國政府的物資與技術援助。”
林楓沒有立刻回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平靜地看著泰勒， 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恰到好處地拿捏著談判的節奏。
泰勒見狀，連忙補充，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同時，我們要籤一份秘密協議。今後晉察冀的青黴素對外技術轉讓，都必須提前知會美國政府。未來國際專利申請，也由我們幫你們代辦，避免你們被其他醫藥公司暗算。”
說到這，泰勒頓了頓，讓翻譯把意思表達到位，最後又說道：“裝置我們立刻發貨，分批送到。這筆交易，對你們只有好處。”
林楓終於開口，“泰勒先生，致謝可以寫美國政府提供物資支援，但我們不接受任何虛構的技術合作、聯合研發。至於專利，我們暫時不需要。”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讓泰勒意外的方案：
“但如果你們真有誠意，可以做我們青黴素在國際市場的獨家代理，允許你們貼牌銷售。”
泰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緊緊的攥起 。
他終於意識到，林楓是真的不打算跟他們玩所謂的國際規則，也真的不稀罕所謂的專利。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語氣比之前急切了許多，幾乎是帶著幾分懇求：
“林楓先生，實不相瞞。醫藥巨頭己經買通了期刊編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第一作者、第一單位，全歸你們。聯合署名我們都可以不要。只要求論文同步發表在美國《科學》雜誌，且我方擁有論文全球轉載、引用的授權。只要論文公開，我們的問題就能解決，你們裝置的問題也能解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讓步的誠意：“交換條件，除了裝置，我們幫你們打通國際援華醫藥渠道，避開所有封鎖，把藥品、器械源源不斷運進來。後續再申請專利，我們全程免費協助，絕不插手歸屬。”
會議室安靜了。
白求恩、聶司令等人紛紛看向林楓，眼裡帶著幾分詢問。
林楓沉默了很長時間。他忽然想起，一旦論文公開發表，晉察冀、太行山、花盆村，都會首接暴露在鬼子的視線裡。到時候引來瘋狂掃蕩，再多的國際名聲，也換不回鄉親與傷員的安全。
名聲再響，不如活人安穩。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堅定。
“泰勒先生，” 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對羅斯福總統來說，是醫藥巨頭重要，還是青黴素專利重要？”
泰勒幾乎脫口而出：“當然是專利。有專利，才能掌控藥品。”
林楓輕輕搖了搖頭。
泰勒一愣：“那…… 是巨頭？整頓經濟，國內才不亂？”
林楓依舊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泰勒徹底懵了：“既不是巨頭，也不是專利，那到底是什麼？”
林楓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沉靜，一字一頓，“巨頭沒有專利，才重要。”
泰勒臉色微變，終於徹底明白了。
林楓說道：“論文和專利對羅斯福總統都是沒有意義的，他不需要論文，也不需要專利，他只需要醫藥巨頭沒有專利，這就足夠了。”
“所以，我們不妨換個思路，論文由我們在國內完成，不對外發表。論文在美國官方留檔，蓋章確權，日期鎖定。”
“論文內容不公開，只作為美國政府內部檔案。我們繼續向美方提供菌株和相關資料。致謝部分明確美國政府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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