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這些新入學的同學們：“不要怕基礎差，只要肯學，白大夫和林大夫什麼都肯教。教的很仔細，恨不得我們全學會呢。”
瘦高個學員把教材抱在懷裡，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後也能上手術檯？”
“能。”方照原說，“只要你好好學。”
幾個學員對視一眼，都安心了不少。
紛紛回去排隊，領教材，找宿舍，期待著明天的第一課。
與此同時，衛生學校最東邊的教學樓裡，有一批學員正在上課。
那是赤腳醫生培訓班的。五十多個學員，有男有女，他們是從各個村子選送來的，年紀從二十出頭到西十多歲都有。
講臺上站著的是個年輕人，穿著灰軍裝，白大褂，戴著眼鏡。
他是第一期的優秀畢業生，方照原的同班同學，姓王，叫王學文。畢業後被留在後方醫院了，兼職當老師，負責培訓赤腳醫生。
黑板上寫著“常見病診斷與處理”，粉筆字工工整整。王學文指著黑板上的表格，一邊講一邊在下面比劃。
“痢疾和普通腹瀉的區別，關鍵是看大便。膿血便、裡急後重這些，就要考慮是不是痢疾。普通腹瀉，多表現為拉水，肚子疼得不厲害。”
底下的人在本子上記。有人問：“王老師，要是分不清怎麼辦？”
王學文推了推眼鏡。“實在分不清就轉送後方醫院。寧可多跑一趟，不能耽誤病情。”
學員們在底下刷刷地記。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些專注的面孔上。有人皺眉，有人咬筆桿，有人小聲討論。
王學文看著他們，想起自己半年前坐在同樣的位置上，聽白求恩講課。
那時候他連無菌是什麼都不知道。可現在，他居然站在講臺上，教別人，有些壓力和恍惚感，也有些驕傲。
林楓和白求恩又一次經過操場旁的時候，兩人駐足看了看操場上的熱鬧場面。
一百二十個新學員，有的在領教材，有的在找宿舍，有的湊在一起聊天。
方照原被幾個人圍著，還在回答問題。他說話的時候不緊不慢，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
林楓想起第一次見到方照原的時候。那時候他站在白求恩面前，低著頭，手攥著衣角，緊張得說不出話。現在他能站在人群中間，給新學員講自己的經歷了。
白求恩指了指那些學員，對林楓說道：“你覺得，他們底子的怎麼樣？”
“底子不重要。”林楓說，“肯學就行。”
白求恩贊同的點點頭。老醫生沒準還會因為固執而難以適應呢，新學員雖然沒有經驗，但也有新學員的好處。
不遠處，王學文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教案，腳步輕快。
他看見林楓和白求恩站在走廊上，朝他們敬了個禮，又匆匆往教室方向去了，下一節課還要準備教具。
白求恩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王學文講課講得也不錯。”
林楓點頭。“他比一開始的時候自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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