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腰。兩人同時說道：
“所有人，準備接收傷員。”
命令下達，所有人開始忙活起來。
凌晨兩點多，遠處有星星點點的火把正往這邊移動。
方照原第一個跑出去，手裡舉著馬燈。馬燈的光在夜色裡晃了晃，他回頭喊了一聲：“來了！”
第一副擔架進了院子。接著第二副、第三副。
白求恩和林楓己經各自站在手術檯前，手套戴好了，電刀手柄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白求恩看了一眼第一個傷員的傷情，說道：“放上來。”
另一邊，林楓也開始手術。方照原遞器械。學員們把後面的擔架按分診布條排好。
手術有條不紊地開始了。
小廟裡的三張手術檯全部啟用。白求恩一臺主刀，林楓一臺，還有一臺等待安排。
這樣林楓和白求恩誰先做哪臺就歸誰，新空出來到床位再上新傷員，完全實現無縫銜接，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救治。
手術室內，電刀巨大的滋滋聲、器械碰撞的叮噹聲、消毒鍋咕嘟咕嘟的開水聲，以及時不時飄出來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道混在一起，現場情況相當的詭異。
手術持續到天亮。
遠處忽然有馬蹄聲傳來，由遠及近，沒一會兒，一個穿八路軍軍裝的人從霧氣裡出來，後面跟著警衛員和幾個背槍的戰士。
黃壽發。
一分割槽參謀長，北進支隊的軍事指揮。
他沒戴帽子，軍裝釦子也很不整齊，看人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著，像在打量什麼。
來到手術室門口，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沒急著進去，先皺了皺鼻子。
“什麼味兒？”他問。
電刀正在滋滋地切割皮肉，一股焦糊味從手術檯上飄出來。
“電刀。”林楓頭也沒抬，“止血用的，燒一下血管。”
黃壽發沒接話，又聞了聞。然後遠遠的看了一眼。
電刀的刀頭接觸的地方冒著細細的煙，皮肉被灼燒的邊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跟烤肉似的。”黃壽發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調侃還是別的什麼。
林楓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茬。
黃壽發也沒再多說，往旁邊走了兩步，站到林楓那張臺子旁邊。他看了一會兒林楓縫合，目光從傷口移開，落在傷員身上的棉衣上。
棉衣是新發的，從破洞裡露出來的棉絮白淨淨的，不像以前那些發黃發硬的老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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