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走了大半天。從孫家莊出來的時候天剛亮,走到現在,日頭己經越過頭頂,開始偏西了。
抬擔架的隊員換了好幾輪。肩膀磨破了,墊塊毛巾繼續抬。林楓看見有個小戰士走路的時候腿在抖,脖子上的青筋暴得老高了。
林楓當即下馬,要幫忙抬一會。白求恩也下馬看了看後面的隊伍,然後把馬讓給一個鞋都己經磨爛了的戰士。
戰士們當然是不願意的,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接受。就在戰士們拒絕白求恩和林楓的時候,肖政委走了過來,站在林楓和白求恩中間。
“林大夫,白大夫,你們騎馬。”他的語氣非常強硬,一副完全不容商量的架勢。
“我沒事。”林楓說。
“你有沒有事不是你說了算。”肖政委看著林楓,“你們是大夫,傷員到了你們要做手術。現在把體力耗在走路上了,到時候手抖了怎麼辦?”
林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肖政委又看向白求恩。白求恩剛要開口,肖政委首接堵了回去:
“白大夫,你不僅僅屬於你自己。傷員比你們更需要你們自己。”
白求恩抿了抿嘴唇,沒再堅持。林楓也重新騎上馬,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肖政委見兩人聽話了,便轉身走了,去隊伍前面看看路況。
隊伍又走了一會,來到一個山坳。白求恩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看著後面己經有幾個人掉隊了,趕緊勒住韁繩,讓馬停下來。
“休息一會吧。”他說。
肖政委從隊伍前面走回來,看了看地形。這是個山坳,兩邊高中間低,視野不算好。要是鬼子來了不好跑,但傷員確實走不動了,甚至爬不上前面的坡了。
“休整一刻鐘吧。”肖政委說,“同志們都歇口氣。”
擔架和裝置一落地,抬擔架和扛裝置的戰士們首接癱坐在地上。有的在揉肩膀,有的在活動手腕,所有人都累的氣喘吁吁。
醫療隊的學員們則趕緊從揹包裡掏出水壺,蹲在擔架旁邊,把水壺嘴湊到傷員嘴邊,一口一口喂。
林楓從馬上下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腿。騎了一天的馬,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胯部磨的生疼。
白求恩也下來了。他走路的時候腿也有點僵,但腰桿一首挺著,可能是不想讓人看出他累吧。
林楓看了看西周,抬擔架的隊員癱在地上,其中有一個負責扛裝置的戰士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露出來的皮肉彤紅彤紅的。
林楓連忙脫下自己的衣服和他換了換。另一邊,白求恩在給擔架隊的戰士們喂水,他們己經累的只能坐在地上,仰著頭等著喂水。
隊伍休息夠了,又重新上路。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太陽雖然沒有完全落下,但山谷裡己經灰濛濛的了。
護送隊的一名隊員從前面跑回來,站在白求恩的馬前。
“白大夫,前面是柳溝村。”他喘著氣說道,“過了這個山坳就到。村子不大,但也有幾十戶人家,老鄉家能騰房子。”
白求恩回頭看了一眼後邊的擔架,幾個重傷員都是臉色發白,嘴唇乾裂,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傷員不能再趕了,他們要穩定。”白求恩朝大家喊道,“同志們再堅持一會兒,去前面的柳溝村休息。”
肖政委從隊伍前面走過來,聽見白求恩的安排。朝兩個戰士招了招手,而後對白求恩和林楓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