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也幾乎沒有上手，只是在一旁巡迴指導，偶爾在學員們遇到難題時點撥幾句。
可以說，這幾天林楓和白求恩總共就做了兩臺手術，一臺是腦手術，顱骨修復，一臺是開胸手術。
一首到12月8日，一個天大的訊息來了。
小馬從電臺前站起來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副狂喜的表情。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半天沒發出聲。他使勁嚥了一下，才喊了出來。
“北高洪口伏擊戰！殲敵三百餘人！繳獲大批物資！”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阜平的鬼子己全部撤退！反掃蕩勝利了！”
“好！”小趙第一個喊了出來，把帽子扔到天上。帽子飛了老高，落下來的時候他沒接住，掉在地上，他也不管，又蹦又跳。
白求恩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
學員們看見他，喊了起來：“白大夫！我們贏了！我們又贏了！”
白求恩看著院子裡這群年輕人，“贏了。”
學員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喊：“白大夫，我們贏了！”“鬼子跑了！”“打完啦！”
白求恩被圍在中間，笑著，點著頭，一遍一遍地說“贏了”。
林楓站在臺階後面，沒有擠進去。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白求恩被學員們圍在中間，笑著，有人拉著他的胳膊往上舉，他也就順著舉了起來，笑得像個孩子。
大夥一時興起，甚至有人想上前把白求恩抬起來慶賀，結果立刻被旁人連忙攔住。眾人心裡都有數，白求恩年紀不小，身子經不住這般鬧騰。
看著這一幕，林楓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等他笑夠了，林楓才發現，白求恩那張臉在陽光下，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老，那張臉是那麼的紅潤的、健康的、充滿了生機。
那張臉沒有蒼白，沒有虛弱感，沒有痛苦。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後來在歷史照片上那種被病痛折磨後的黯淡。
白求恩還活著，生龍活虎的活過了這次秋冬大掃蕩。
林楓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看著白求恩和學員們笑成一團，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年多來走過的那些路、熬過的那些夜、做過的那些手術，都值了，一切都值了。
眼前有兩份勝利，一份是他的心血，另一份也是他的心血。
他身邊站著林邁可，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本子上記滿了戰報。林邁可看著那些捷報，一首在樂呵呵地笑著，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看來我的電臺不用修得那麼急了。”說完，他也腳步輕快地小跑過去，融進歡呼的人群裡。
林楓沒有接話，目光始終落在白求恩身上。白求恩正在和方照原說什麼，比劃著，像是在講手術，又像是在講別的事情。
他的手在空中劃來劃去，陽光照在他的手指上，那些手指上有碘酒燒灼的痕跡，有歲月刻下的紋路。
但它們是完好的。沒有傷口，沒有感染，沒有敗血症。
喧囂笑語在院裡迴盪，周遭盡是打了勝仗慶祝之聲。林楓的心緒慢慢沉靜下來，坐在門檻上看著，從熱鬧的人群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他撩開外面的白大褂，從內襯上取下那枚黨徽。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一首帶著它，從未離身。它提醒他，他是誰，他為什麼在這裡。
林楓看著那枚徽章，看了好一會，重新抬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學員中間的白求恩朝他做了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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