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踏入裂隙的那一刻，自己的所有感官被剝奪。
沒有上下，沒有方向，連自身存在的感知都變得模糊。
這種狀態持續了不知多久。
也許是一息，也許是一萬年。
忽然，蘇銘感覺自己雙腳落地。
腳下的觸感像是粉末，踩上去沒有聲響。
蘇銘站穩，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暗紅。
周圍沒有光源，但整個空間自帶一種暗紅色的幽暗亮度，足夠看清周圍的一切。
蘇銘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城隍子印的金色“城”字還在，但光芒比在地府時弱了三成。
和鍾馗說的一樣，這裡是偽神的領地，陰司的規則在這裡被削弱到極限。
蘇銘收回目光，將注意力轉向識海。
五帝鎮魂盤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轉動，五色光芒從盤面溢位。
白、青、黃、黑、紅，五道光在他腦中凝成一個恆定的光點。
那個光點指向身後偏左約三十度的方向，幽冥在那裡。
蘇銘記住這個方位，將更多的注意力釋放出去，試圖感知周圍的環境。
然後他發現，除了鎮魂盤之外，其餘一切感知手段全部失效。
左眼金光運被封鎖，右眼幽光同樣轉不起來。
就連最基本的靈覺探查，也被某種規則按住，只能覆蓋身週三丈的範圍。
三丈之外，就是盲區。
蘇銘低下頭，看向腳下。那些暗紅色的粉末鋪了厚厚一層，目力所及的地面全是這種東西。
他蹲下身，食指與中指捻起一撮。
粉末入手極輕，幾乎沒有重量，但在他指尖碾過的那一刻，有一點微光從粉末中迸出來。
那光極短暫，只亮了不到十分之一息就熄滅。
顏色是蘇銘從未見過的色調，不屬於任何己知的光譜。
蘇銘盯著指尖殘餘的粉末看了兩息。
這不是塵土，這是一個文明被磨滅之後，剩下的基本粒子。
一個文明的語言、歷史、信仰、神話、科技、藝術，所有的一切被偽神吞噬、消化、榨取，最後連渣滓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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