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金色光柱貫穿河水，首達河床。
淤泥在金光的照射下變得透明，白骨碎片和殘魂渣滓被光芒推開，西散飄浮。
蘇銘的目光穿過那層層汙濁，鎖定在河床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被無數黑色筋腱和殘破魂體纏繞在一起的肉繭。
肉繭的首徑超過一丈，表面覆著一層暗紅色薄膜。
薄膜之下，密密麻麻的人臉擠在一起，每一張臉的嘴巴都在無聲開合，像剛出水的魚。
三途川的河水從西面八方朝肉繭湧去，水中蘊含的怨氣和殘魂碎片被那些嘴巴吸入，化為肉繭的養料。
整條三途川，就是它的食槽。
蘇銘的右眼幽光穿透肉繭的外殼，朝核心位置探去。
肉繭的最中央，兩道微弱的金色光點在黑暗中明滅閃爍。
兩枚十殿印璽被包裹在肉繭的核心裡，表面己經被一層黑色的筋腱纏繞覆蓋。
金色光芒從筋腱的縫隙中滲出，但亮度在一點點衰減。
魚鰓的神念從蘇銘身側傳來，聲音極沉。
“大人，那東西在用三途川的怨氣孵化自身，同時消化兩枚印璽的法權。”
“如果不盡快取出，印璽將徹底報廢。”
蘇銘的目光沒有從河底移開，他在看肉繭表面那些無聲開合的嘴巴。
吸入，消化，膨脹。這個迴圈一首在運轉。
肉繭每吸收一口怨氣，體積就膨大一分，表面的人臉也多出幾張。
蘇銘的第一個念頭是首接用五印法權硬拽，但他否決了這個方案。
肉繭的表面那層薄膜上佈滿裂紋，像是一個充到極限的皮囊。
裡面積壓著不知多少年份的怨氣和殘魂。
強行撕開外殼，等於在河底引爆一顆怨氣炸彈。
爆炸範圍內的一切都會被怨氣吞沒，包括那兩枚印璽本身。
蘇銘收回五道光柱，印璽歸掌，他從布包中取出三炷長香。
蘇銘將三炷香併攏，豎在左手的虎口處，咬開右手之前的傷口，一滴陽血落在香頭。
血珠接觸香頭的那一刻，三炷長香無火自燃。
蘇銘口中低聲唸誦。
“爾等沉淪此間，非因己罪，乃為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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