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裂隙上，那張被暗紅色汙穢覆蓋的面孔上，只有冷漠。
判官筆朝左一劃。
“殺。”
一個字。
軍陣後方三分之一的墮落大軍脫離主戰場，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張虎和林婉兒的方向席捲而去。
數千只赤紅色的眼球在黑潮中浮沉，刀光槍影在陣中交錯，腐化的陰司兵器帶著偽神的汙染，每一件都沾著不知多少同僚的魂魄碎片。
林婉兒退後半步，春秋筆在身前橫過，筆尖朝下，金墨從筆鋒滴落。
一個“鎮”字，落在她與黑潮之間的虛空中。
金墨構成的“鎮”字懸停在半空，浩然正氣從筆畫間溢位，形成一道光幕，將衝在最前方的鬼卒攔在十丈之外。
但也僅是攔住。
數千之眾的衝擊，不是一個字能頂住的。
光幕在震顫，裂紋從字的偏旁開始蔓延。
張虎的視線，從落地的那一刻起，就釘在那座重新凝聚的怨氣蜂巢上。
蘇銘的聲音傳過來。
“虎哥，蜂巢！”
只有兩個詞，但張虎己經明白蘇銘的意思。
蜂巢是核心。
毀了它，偽輪迴就斷了。
斷偽輪迴，鍾馗就失去兵源，偽神的投影就失去錨點。
張虎深吸一口氣，搬山拳套上的紋路在變。
暗金色的光芒退去，取代的是一層又一層疊加上來的山川之色。
崑崙的蒼白，一閃。
那是他在萬山之祖的絕頂待了七天七夜，把全身泡在龍脈源頭裡，換來的重量。
泰山的青灰，一閃。
那是五嶽之首的穩固，是他用拳頭一拳一砸在泰山石刻上，把“國泰民安”西字刻進骨縫裡的成果。
黃河的渾黃，一閃。
壺口瀑布的怒吼他聽了三天三夜。
水聲灌進他的氣血迴圈，從此他的每一拳都帶著奔騰萬里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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