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八看不下去了，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被他撥開的人剛想罵娘，回頭一看是個精悍小子，肩寬背厚。張開的嘴自動閉上，罵人的話也咽回肚子裡。
“這位管事，”他站到孫娘子身前，擋住那趙管事逼視的目光，“五十兩買三進的院子，確實低了。”
趙管事上下打量他幾眼，見他身材精壯，心裡不由得重視幾分，這年頭還能養出這身板子的，可不是普通家庭。
但李八穿著普通，年紀又輕，想來也不是什麼富家子弟，但保險起見，還是嗤笑一聲：“你誰啊？管什麼閒事？”
“我是孫館主的舊識。”李八語氣平靜，“來弔唁的。”
“弔唁？”趙管事撇嘴，“弔唁就弔唁，摻和別人買賣做什麼？小兄弟，這世道，少管閒事才是王道。”
李八沒理他，轉身對孫娘子抱拳一禮：“嫂子，節哀。在下李八，前些日子與孫館主一同剿匪，算是有過命的交情。”
孫娘子聽到“孫館主”三字，眼眶又紅了，勉強還禮：“多謝李壯士來看……”
那趙管事見李八不理他，臉上掛不住，上前一步：“我說你小子，別不識抬舉！這院子，我趙某人看上了，今兒個必須買！”
他身後兩個家丁模樣的壯漢也跟著往前湊了湊，擼起袖子，露出粗壯的胳膊。
李八轉過身，看著那趙管事，眼神平靜得有些嚇人。
“你剛才說，死了人的宅子，不吉利？”他問。
趙管事一梗脖子：“怎麼？我說錯了？”
李八點點頭，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按在那趙管事肩膀上。
那兩個壯漢剛向前一步，就看到眼前的人靜靜看著他們，像是猛獸一般，腳步不由自主的停在原地。
那趙管事只覺得肩頭一沉，彷彿壓了一塊大石頭，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矮了三分，膝蓋發軟，險些跪下去。
“你……你幹什麼？！”他驚叫道。
“要是真不吉利，你現在就己經死了。”
李八的手紋絲不動，尖嘴猴腮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語氣依舊平靜：“孫館主是為剿匪死的，是為豐嵐城死的。他的宅子，輪不到你在這裡糟踐。”
說完，他鬆開手。
趙管事踉蹌後退幾步，被兩個家丁扶住，揉著肩膀，感覺整個肩頭都沒有知覺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子。
這年輕人看著瘦弱，手上那力氣大得嚇人，八成是個練家子。
“行……行！你們等著！”他撂下一句狠話，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熱鬧的街坊也漸漸散去。
孫娘子抱著孩子，朝李八深深鞠了一躬，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下來：“多謝李壯士……多謝……”
李八連忙側身避開，扶住她：“嫂子別這樣，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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