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攥著一根繩子，試圖趁著那馬低頭吃肉的當口套住馬脖子。
但角鱗馬連頭都沒抬，依舊在大口撕扯。
瘦猴屏住呼吸，走到三步之內。他猛地抬手，繩套朝馬頭甩去——
然而繩子還沒完全張開，角鱗馬後蹄猛然一蹬，那馬身竟原地轉了半個圈，躲過繩子的同時，一隻碗口大的蹄子裹著風聲，結結實實地踹在瘦猴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像是重錘擂在溼布袋上。
瘦猴整個人離地飛起，如同被丟擲去的破麻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數丈外的亂石堆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癱在那裡，胸口凹下去一個碗口大的坑，嘴角溢血，眼珠瞪著，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沒了聲息。
角鱗馬嘶昂一聲，西蹄蹬地，踏碎溪邊碎石，朝上游狂奔而去。
水花濺起，眨眼便衝出數丈。
橫肉漢子愣了一瞬，隨即低罵一聲，攥緊砍刀，拔腿就追。
地上那具瘦猴的屍體他連看都沒再看一眼，錢比命大，但錢要是跑了，命也白搭。
他沿著溪澗追，踩過溼滑的石頭，喘氣聲越來越粗重，角鱗馬始終在他前方十來丈處，跑得不快不慢，像是在引路。
馬蹄踏過溪水，濺起的碎浪在月光下閃亮如銀。
追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角鱗馬忽然慢下來，似乎是累了，在一處平緩的溪灘邊停住。
它低下頭，長嘴探入溪水中，咕咚咕咚地喝著。
“瑪德，這麼能跑！”橫肉漢子彎著腰，刀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匹馬，他往前了兩步，正要撲過去，餘光卻被什麼拽住了。
溪灘邊有一塊青石。
石頭上盤坐著一個人影，那人影周身透著一層淡紅光，一明一滅，像是將滅未滅的炭火餘燼。
光芒映在溪面上，染出一小片微暖的顏色，與周圍冰冷的月光格格不入。
他腳步驟然頓住，眯起眼，刀尖微微壓低，喉嚨裡那句罵孃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團紅光裡隱約能看到一個人的輪廓。
“裝神弄鬼……”他壓低聲音，刀柄攥得更緊了些，眼珠卻飛快地在那匹馬和那團紅光之間來回轉了一趟。
他也是武者，卻也沒有蘊出氣血，並不知道這人怎麼會發光，只以為是某種把戲。
“會不會是睡著了？”
見青石上的人影沒有反應，最終貪婪壓過恐懼，
就在橫肉漢子舉刀的瞬間，一道花影從側面的灌木叢中猛然竄出。
那是一頭大得不像話的花皮狗，黑頭獠牙，身如牛犢，快得像一道貼地的閃電。它從暗處撲出的同時，一口咬住了橫肉漢子的小腿。
咔嚓——骨裂聲混著血肉撕裂的聲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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