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大亮了。
雨不知何時便己停止，
劉夏還坐在那堵矮牆下，身上的傷口又滲出一片暗紅。
老人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聽到腳步聲便睜開了眼。
“都解決了？”
“嗯。”
李八把大戟靠在牆邊，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泥濘，渾身像散了架。
不是身體上的累——【倒曳九牛之力】賦予了他近乎無窮的體力，連續戰鬥大半夜也不覺得精力匱乏。
而是心裡的累。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他閉上眼睛。
“劉師。”
“嗯。”
“那些村民……以後怎麼辦？”
劉夏沉默了一會兒。
“活著的，回去過日子。死了的，埋了。”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世道就是這樣。死人埋土裡，活人繼續熬。”
李八接了幾句話，將那兩人說的處理方法說完，便沒有了聲音。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模糊。
耳邊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劉夏撐著長棍站起來時，棍尖戳在地上的悶響。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劉夏低頭看著靠在牆上睡著的李八。
搖了搖頭，
他知道，短時間內李八身上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一定發生了某種事，或許還付出了某種代價。
但無論如何，
善後還是要做的。
他撐著長棍，一瘸一拐地走向墳場深處。
屍傀的殘骸需要徹底焚燒，有從城裡逃出來的難民需要安置。
李八也對他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唐三金勾結萬神教，導致豐嵐城破，誰知道還沒等朝廷過來，他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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