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吉諾維奇五十來歲年紀，臉上的溝壑像是刀刻上去一般，典型的毛熊老農的模樣。
他叼著一個焦黑的陶土菸斗，裡面的馬霍卡菸絲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刺鼻的辛辣味隨著渾濁的煙霧，鑽進李川和騾子的鼻腔。
他倆也是常抽菸的，可也頂不住這濃烈的味道，被嗆得不住咳嗽起來。
“嘿嘿，你們城裡人，可體會不到這馬霍卡的妙處。”
卡吉諾維奇不屑地瞥了一眼李川放在桌子上的莫斯科香菸，嘲諷了兩人一句，又美美地抽了一大口煙。
之前辦理切爾基佐沃市場租賃手續的時候，李川就和這位切爾基佐沃集體農莊的主任打過交道，也算是老熟人了。
當下也沒有廢話，首接說明了來意。
“讓我們打架去？”
卡吉諾維奇顯然沒想到李川這次來，竟然提了這麼個要求。
他磕了磕菸斗裡的菸灰，有些驚訝地問道。
“是的，不過這不是打架，這是為了保護莊戶們的利益！”
李川義正言辭地說道。
卡吉諾維奇笑了，他用菸斗指了指李川，說道：
“龍國人，你是哄我這個老頭子沒見過世面嗎？保護我們莊戶的利益？你的市場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主任同志，莊戶們現在日子過得怎麼樣啊？”
李川沒有接卡吉諾維奇的話，而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唉！”
一說到這個，卡吉諾維奇便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給菸斗裡重新裝上菸絲，點燃後深吸一口，卻遲遲沒有說話。
窮，實在是太窮了！
什麼都沒有，麵包、黃油、糖......國營商店裡這些生活必需品長期缺貨，農戶們不得不把自產雞蛋、豬肉和自留地裡那點可憐的產出，拿去黑市高價換取。
上頭那些官老爺們好像瞎子一樣，根本看不到農戶們的窮困，農產品的採購價跟黑市價格，能低上好幾倍。
比如牛肉，在黑市上15盧布一公斤，而政府採購價卻只有2盧布。
集體農莊己經連續虧損三年了。
就連他這個農莊主任，平時都得吃摻了玉米杆粉末的麵粉做成的麵包。
那玩意兒吃起來口感粗糙，不僅硌牙，咽的時候還像是吞下無數把小刀子一樣，剌的嗓子生疼。
可那也得吃，總比餓死好吧。
卡吉諾維奇想不明白，為什麼日子就過成了這個該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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