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豹滿臉青紫地跪在御案前。
手裡的黑漆托盤高高舉起，上面的火漆信還帶著南方的海腥味。
“太上皇，您半年前吩咐造的‘海龍號’，完工了！”
這幾個字落在地上。
趙匡胤剛送到嘴邊的旱菸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天花災情在牛痘的降維打擊下徹底潰退，洛陽城重新活了過來。
現在，屬於男人的真正大玩具，在泉州的海港裡亮相了。
“備車！去泉州！”
趙匡胤掀開身上的狐裘，一把扔在椅子上，發出呼啦一聲響。
他兩隻大腳踩在硬木地板上，震得桌上的白瓷藥碗首晃盪。
“德昭，把內閣那幫只會打算盤的酸儒全帶上，讓他們開開眼！”
半個月後。
泉州造船廠的外海碼頭上。
鹹溼的海風夾著碎浪，狠狠拍打著長長的花崗岩長堤。
浪花飛濺，砸在百官名貴的蜀錦官袍上下襬，印出一片片扎眼的鹽漬。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顧得上心疼衣服。
兵部尚書、工部尚書李誡，連帶著剛從泥水裡撈出來的理科狀元陳立農。
所有人大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泊位裡的那個鋼鐵巨獸。
那是一艘顛覆了所有人常識的龐然大物。
全長三十多丈，船身沒有一寸木頭外露。
黑灰色的鑄鐵裝甲板，用成千上萬顆拳頭大的鉚釘，死死固定在船幫上。
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冰冷而暴力的金屬冷光。
“這……這船沒有翅膀，怎麼在大洋裡走道？”
禮部老臣孔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他指著那光禿禿的甲板，上面除了一根粗大的鑄鐵煙囪，連一根桅杆都沒有。
更別提那些五顏六色的風帆了。
“老學究，你那腦子該換換零件了。”
水師提督林海正光著膀子，把一件打滿補丁的短褐搭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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