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在紫宸殿偏殿的暖閣裡迴盪。
他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彷彿那幾個泥疙瘩帶著什麼瘟疫。
“盧大人，你耗費國庫數百萬貫的真金白銀。”
“折損了我大宋上萬名精銳水師，去那什麼見鬼的海外仙山。”
“到頭來，就捧回來這麼幾個連豬都不啃的毒草根？”
御史大夫也跟著跳了出來，手指頭快戳到了盧多遜的鼻尖上。
“荒唐！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官家，此賊滿嘴胡言，分明是畏罪欺君！”
“老臣懇請，立刻將盧多遜打入大理寺死牢，以慰我大宋上萬將士的在天之靈！”
暖閣裡的幾個重臣群情激憤。
彷彿盧多遜不是遠洋歸來的功臣，而是刨了他們家祖墳的仇人。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亂飛。
早就把什麼大宋律法、同僚情誼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他們眼裡，出海就是勞民傷財，就是動了國庫這塊大蛋糕。
盧多遜躺在擔架上，渾濁的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他爛得發黑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能絕望地仰起頭，死死盯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
趙匡胤一首沒說話。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像鴨子一樣嘎嘎亂叫的緋袍大員。
他沒去解釋土豆的澱粉含量，也沒科普美洲的地理位置。
跟這幫腦子裡裝滿西書五經的老古董講科學，純粹是對牛彈琴。
趙匡胤緩緩走到御案前，寬大的手掌撫上了腰間的天子劍。
大殿裡的吵鬧聲還在繼續。
“嗆啷——！”
一聲龍吟般的劍鳴，猝不及防地撕裂了暖閣的空氣。
寒光閃爍。
趙匡胤雙手握劍，對準那張紫檀木雕花的龍案，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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