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撲通一聲跪在床前，看著骨瘦如柴的母親。
這個在刺客刀下都沒流過一滴眼淚的鐵漢，瞬間淚崩了。
“母后，兒臣回來了……”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宋皇后費力地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兒子滿是血汙的臉。
她想抬手摸摸兒子的臉頰，可枯瘦的手腕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回來……就好。”
只有氣聲，連聲帶都在打著顫。
趙德昭慌忙用雙手捧住母親的手，貼在自己滿是胡茬的臉上。
“兒臣不孝，讓母后受苦了。”
那雙在黑風口殺人不眨眼的手，此刻卻輕柔得連一片羽毛都不敢碰碎。
站在一旁的趙匡胤，眼眶也有些發酸。
他看著兒子大腿內側磨爛的血肉，那血水都跟褲腿粘在了一起。
“德昭，你先去偏殿洗漱上藥。”
趙匡胤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低沉，“你母后這裡有太醫盯著。”
“不，兒臣哪也不去。”
趙德昭倔強地搖了搖頭，像塊生鐵一樣釘在腳踏上。
“兒臣就在這守著，誰也別想趕我走。”
趙匡胤皺了皺眉，壓低了嗓音。
“長安那邊的案子呢？”
“你跑死了三匹馬趕回來，那幫貪官的底細不彙報了？”
在趙匡胤看來，這可是徹底打殘江南利益集團的絕佳籌碼。
“天大的案子，也大不過母后的命！”
趙德昭猛地回頭，眼底佈滿血絲，那是熬了幾個通宵的疲憊與瘋狂。
“父皇，案子卷宗兒臣帶來了，您讓皇城司去接手吧。”
“從今天起，兒臣只是個伺候母親的兒子，不是什麼欽差！”
趙匡胤愣住了。
他看著兒子那雙佈滿執念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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