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白髮的張齊賢抱著那塊沉甸甸的金磚，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陛下，大宋的國庫是徹底花不完了。”
他抹了一把滿是褶子的老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臣這算盤珠子都磨禿了，這身肥肉，也該去鄉下曬曬太陽了。”
趙德昭快步走下御階，雙手攙扶起這位替大宋管了半輩子錢的老管家。
他沒去奪那塊金磚，只是輕輕拍了拍張齊賢顫抖的肩膀。
“張相公，大宋能有今日的滿地黃金，您這把老骨頭居功至偉。”
“老臣算不明白了啊！”
張齊賢指著殿外那一車車運進來的海外白銀，滿眼都是對未知時代的恐慌。
“以前國庫裡只有銅錢和粟米，老臣閉著眼睛都能理清賬目。”
“可現在呢？高麗的特許經營費、阿拉伯的匯率差價、還有那什麼機器折舊費！”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老臣手底下的賬房先生，算賬算得吐血，愣是把賬本做成了一團亂麻！”
大宋的重工業和全球貿易，像一輛狂飆的蒸汽火車。
傳統的算盤和流水賬，早就被碾壓得粉碎。
趙德昭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的鋒芒。
“張相公，您歇著吧，剩下的擔子，讓年輕人來挑。”
他轉過身，衝著殿外朗聲高喝。
“宣皇家新式學堂，第一批戶部見習官覲見！”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嶄新青色官服的年輕人大步跨入殿內。
他們沒有像老官員那樣佝僂著腰，而是身姿筆挺，眼神里透著清澈的銳氣。
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陸遠。
他手裡沒拿毛筆和算盤，而是捧著幾本厚厚的硬殼冊子，腰間還彆著一把西洋傳來的鉛筆。
“微臣陸遠，率戶部新科司員，叩見陛下！”
年輕人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透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朝氣。
旁邊幾個老資歷的戶部侍郎看不過眼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臣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發難。
“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你們知道國庫現在有多少種外洋貨幣嗎？算盤打得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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