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絢爛的煙火剛剛在洛陽城上空散去。
紫宸殿偏閣裡，氣氛卻冷得像個冰窖。
趙匡胤盯著桌上那摞厚厚的全國秋糧與商稅報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茶盞嘩啦作響。
大內總管王繼恩嚇了一跳，趕緊端著拂塵縮到了牆角，大氣都不敢喘。
“繁華？盛世？全他孃的是虛火！”
趙匡胤抓起那本燙金的賬冊，猛地砸在地上。
賬本散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洛陽和沿海幾個市舶司的恐怖稅收。
新皇趙德昭剛換下龍袍，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
“父皇，博覽會剛結束，萬國來朝，您生這麼大氣做什麼？”
他撿起地上的賬本，拍了拍灰塵，滿臉不解。
“這賬目兒臣看過了，今年大宋的商稅翻了足足五倍，國庫都快裝不下了啊。”
“你光盯著洛陽和泉州看了！”
趙匡胤冷笑一聲，指著賬本後面幾頁發黃的紙張，手指頭都在用力。
“你看看中原腹地！看看那些不靠海、沒通鐵路的農耕州縣！”
“他們的稅收不僅沒漲，折算成白銀的購買力，反而降了三成！”
趙德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他是個聰明的帝王，被父親這一通大喝，立刻嗅到了危險的血腥味。
“父皇的意思是，這漫天的財富，只聚在了一小撮人手裡？”
“大宋的輕重工業是起飛了，粉條和烈酒是賺了洋人無數的金幣。”
趙匡胤雙手叉腰，在寬闊的偏閣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但這些錢，全落進了沿海大商賈、洛陽權貴，還有那些工坊主的手裡！”
他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自己的大兒子。
“那位最高老領導教過，不管走多遠，都不能忘了泥腿子！”
“財富過度集中，底下的窮人連湯都喝不上，這叫兩極分化！”
“等老百姓手裡的銅板變成廢鐵，大宋的根基就爛透了！”
趙德昭驚出一身冷汗，後背瞬間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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