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過這一頁，在新的空白頁上寫了一個名字。
陳阿嬌。
在旁邊添了三個字。
巫蠱案。
停了一下筆，又在下面補了一行。
金屋碎。
擱筆，合上。
隔壁老王關鋪面的聲音傳過來。
“東方掌櫃，田丞相死了你知道吧？我今天賣了八十個包子，都是來看熱鬧的人順路買的。沾了丞相的光，嘿嘿。”
……
田蚡死後的第三個月，長安城入了冬。
忘憂酒肆的生意照舊不溫不火。陸長生在後院劈了半天柴，碼在牆根底下，夠燒到開春。
老王趴在牆頭，鼻尖凍得通紅。
“東方掌櫃，你聽說沒有，椒房殿鬧鬼了。”
陸長生把斧頭靠在柴垛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誰說的？”
“我那個在宮裡當雜役的遠房表侄說的。說是半夜裡頭，椒房殿後面的偏殿有人燒符紙，煙往正殿裡飄，值夜的宮女嚇得跑出來，撞上巡邏的衛士，一查，偏殿裡擱著個木頭人。”
“木頭人上紮了針，還寫了字。寫的誰的名字沒傳出來，但宮裡的人都在猜。”
陸長生走到水缸邊洗了手，用粗布擦乾。
“你表侄在宮裡哪個位置當差？”
“掖庭那邊掃地的。離椒房殿隔了八道牆呢，訊息轉了好幾手才到他那。”
“隔了八道牆都能傳到你耳朵裡，這訊息跑得比驛馬還快。”
“那可不。宮裡頭的事，捂是捂不住的。”
老王縮回牆那頭去了。
陸長生站在後院，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椒房殿鬧鬼。偏殿燒符。木頭人扎針。
他回到前廳，從櫃檯底下抽出賬冊，翻到最後一頁。
陳阿嬌。巫蠱案。金屋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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