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的膝蓋落進泥裡。
“啪嗒”一聲。
南郊巷子裡，剛才還探頭探腦的鄰居，全縮了回去。
門縫卻沒關嚴。
一條條縫後頭，全是喘氣聲。
大漢第一權臣，跪在劉病己面前。
這畫面太嚇人。
嚇得許廣漢扶著門框，半天沒敢動。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以前是杜城監獄的典獄長。
典獄長罵他，他都得陪笑。
現在霍光跪在他家門口。
許廣漢腿肚子抽了一下，心裡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完了。
這破院子要折壽。
劉病己也僵住了。
現在霍光跪在面前，衣襬落在臭水溝邊，頭低著，姿態擺得極低。
劉病己喉嚨動了動。
“你別這樣。”
沒人接話。
張安世站在馬車旁，手還壓在袖中短弩上。
他比誰都清楚霍光這一跪有多重。
霍光不是沒跪過。
在朝堂上，他跪皇帝。
在宗廟裡，他跪祖宗。
可他不會跪一個剛從窄巷裡打完架，褲腳還沾泥的市井小子。
這一跪，是要把劉病己從爛泥裡抬出來。
也是要把劉病己先按進霍家的掌心裡。
張安世掌心發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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