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秦遠山的聲音壓著火，“你這幾天在黑石鎮，動靜不小啊。”
“秦書記，正組織春節治安排查。”
“排查？”秦遠山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讓你去黑石鎮，是讓你管好治安隊伍，不是讓你去砸自己人的飯碗！王三在清江縣乾點小本買賣，你非要把他往高利貸上扯？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那個治安大隊長的位置，是誰提上去的！”
杜長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秦書記。”他語調平首，沒有半分波瀾，“案子己經立了。口供、借條、資金賬本，全套手續進了執法程式，錄入了系統。我一個人，撤不下來。”
他在告訴秦遠山，這是法度在轉，他杜長河無權私下干預。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行。”秦遠山吐出一個字，“長河，你長出息了。你自己掂量。”
電話結束通話。
杜長河看著變黑的手機螢幕，站了很久。
他走出房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工作筆記。
翻開新的一頁，提筆，寫下日期、時間。
“接清江縣委副書記秦遠山電話。要求對王三等涉嫌地下錢莊案件停止查處。因案件己進入法定程式，予以拒絕。”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拿著手機，走到趙剛的辦公室。
“趙所長。”杜長河把筆記本和手機放在桌上，“這是通話記錄和我的工作筆記。麻煩你做個備案留存。”
趙剛拿起筆記本，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把上級領導的干預記錄在案，存入卷宗，這是徹底斷了自己的退路，也是最決絕的投名狀。
“記入副卷，保密存檔。”趙剛拿過本子。
下午，副書記辦公室。
趙剛把杜長河的備案材料放在朱文浩桌上。
“他把秦遠山的電話記下來了。”趙剛彙報，“人算是徹底站過來了。”
朱文浩看著那頁筆記，字跡用力，力透紙背。
“天下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朱文浩把筆記本推回去，“秦遠山在清江縣一手遮天，靠的是利益捆綁。利益的鏈條一斷，捆綁就不存在了。”
他拿起手邊的檔案。
“他以前跟著秦遠山，是因為秦遠山能給他位置。現在他看明白了，跟著秦遠山，最後只能進紀委的留置室。”
朱文浩看著窗外，雪化了，露出底下骯髒的泥濘。
“人走到岔路口，自己選的路，才走得遠。”
趙剛把材料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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