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記。”李強立正身軀,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厚實的資料夾。
“外頭的事情,來的路上我己瞭解大概。”李強翻開卷宗,“其實早前一段時間,縣紀委駐黑石鎮的工作組,在鎮招待所的舉報箱裡,就收到了一封針對副書記朱文浩同志的聯名舉報信。”
“這封信的內容,我們第一時間上報給了縣紀委龐書記。”李強陳述,“龐書記對此高度重視,專門為此召開了縣紀委常委會。會議決議,要求我們一室不聲不張,就地進行秘密調查。”
聽到“常委會”三個字,陸國良腦海中靈光一閃。
前些日子,縣紀委常務會議的流轉材料,作為例行抄送,存在過他的案頭。不過當時他的心思全在如何平衡政府辦人事與顧明川的博弈上,對一份涉及鄉鎮副職的舉報材料未曾深究。
李強將第一份材料雙手遞送至陸國良面前。
“陸書記請看。這是我們在這段時間,進行初步核查的卷宗。”
“經過調取鎮派出所的戶籍底檔,進行逐一交叉比對。這封所謂的聯名信,破綻百出。”李強條分縷析,“其中有三十多個名字,根本不是本地村民,甚至有早年銷戶的死者;還有一部分,經走訪筆跡鑑定,非本人親筆簽押。”
李強語調拔高:“餘下那些真簽了名的,絕大部分集中在張氏長房的利益圈子裡。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又調取了這次補償款返還大會的受領名冊,進行了深度比對。領到錢的二房、三房及雜姓村民,無一人參與此次聯名。”
“這種明目張膽的造假,偽造民意,其用心險惡,昭然若揭。”
陸國良翻閱著附有戶籍證明的比對錶,臉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李強繼續抽出第二份檔案,遞送上去。
“不僅是名單造假。我們還針對舉報信上羅列的所謂‘罪行’,進行了逐一核實。”
“關於信中指控鎮派出所副所長李三槍暴力執法、違規開槍的問題。”李強指著檔案上鮮紅的公章,“這是臨江市公安局內部下發的調查報告。報告中明確指出,李三槍同志開槍擊傷張星,是面對涉黑惡勢力拒捕、襲警時的正當防衛,完全符合警械使用條例。甚至,市局還準備就此事為其申報個人三等功。”
“至於信中提到朱書記強奪民脂民膏、收受賄賂的經濟指控。”李強將最後幾張銀行流水單鋪開,“這幾日,我們透過紀委的特權渠道,對朱書記個人的所有銀行賬戶進行了全盤查核。沒有大額的資金往來,名下的存款數目,完全符合其入職以來的合法薪酬標準。清清白白,乾乾淨淨。”
三記重錘,落下。
李強收攏雙手,給出定性陳詞:“陸書記。綜合上述物證、書證以及戶籍比對。這根本不是什麼群眾上訪。”
“這一切,更像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打擊報復。是黑惡勢力及其保護傘,為了阻止鎮委清算舊賬,對查辦案件的朱文浩同志,進行的蓄意栽贓與陷害!”
室內只剩下幾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邱德海坐在側邊,冷汗己然溼透了內衫。
這三份材料,不僅洗清了朱文浩,更是把張氏宗族的後路徹底切斷。
陸國良看著桌面上一份份確鑿的鐵證。
良久,他將那份市局出具的報告輕輕合上。
這位清江縣的一把手,身經百戰,此刻也不免對身旁這個靜坐不語的年輕人,生出幾分忌憚。
不居功,不辯駁,只借刀殺人,用嚴密的法度將自己護得風雨不透。
“善將者,其剛不可折,其柔不可卷,故以弱制強,以柔制剛。”陸國良雙手交叉,目光重新投向朱文浩。
這句話,一語雙關。
既是對朱文浩這番借力打力手段的點評,也是一句警言。
”……個一是真倒,記書浩文“
。出托盤全價評個那將未,頓停語話良國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