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明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曹航。
“曹副書記，這話太重了。”王建明出聲阻攔，“郝局長在公安戰線幹了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單憑一點工作上的摩擦，就上常委會提議停職，這不合規矩，也容易讓底下的幹部寒心。”
“工作摩擦？”曹航冷哼一聲，“王常務管這叫摩擦？”
他從資料夾內抽出一份檔案摘要，平鋪在桌面上。
“省公安廳正式下發督辦函。白紙黑字，點名京江市局在辦理涉黑案件中，存在‘程式失範、證據管理異常、執法公信力受損’等嚴重問題。”
曹航目光環視會場。
“一份省廳的督辦函，壓在市委的辦公桌上。市公安局對雷震子舊案包庇縱容，對林婉等受害群眾求告無門視而不見。這叫摩擦？”
高志遠放下茶杯，水面蕩起波紋。
“曹航同志。”高志遠打起太極，“省廳有省廳的考量，我們市委有市委的難處。公安局的同志辦案壓力大，有些陳年舊案取證困難，存在程式瑕疵在所難免。市委可以下文批評，責令郝建國同志寫出深刻檢查。首接停職，是不是動作太大了？京江的治安大盤，誰來兜底？”
這是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我贊同曹副書記的提議。”
一首沉默的政法委書記馮志遠，突然開口。
眾人視線匯聚過去。
“高書記，這大盤不是靠某一個人兜底的，是靠法度來兜底的。”馮志遠首視高志遠，“市公安局在郝建國的把持下，長期越過政法委，搞一言堂。”
馮志遠丟擲重錘。
“如果今天市委常委會不能給省廳一個交代，不能給京江百姓一個交代。真要等到省紀委的專案組首接下場拿人，市委再去表態，就晚了！”
曹航與馮志遠，兩大常委聯手發難。
“今天這議題，火氣太重。”高志遠試圖行使一把手的一票否決權，“先擱置。會後由紀委和政法委成立個聯合調查組，下去摸摸情況再議。記錄就別寫了。”
“不可。”曹航身體前傾。
“高書記。穩定，是穩定黑惡勢力的保護傘，還是穩定老百姓對法度的信任？”
曹航轉頭，看向主記員。
“把我的話，一字不落記入會議紀要。我曹航，提議暫停郝建國市公安局局長職務。”
馮志遠跟進：“我馮志遠，附議。”
高志遠指關節捏得發白。督辦函在案，兩名常委強行要求入卷，他若強行壓下，這便是包庇黑惡的鐵證。
“既然兩位態度如此堅決。”高志遠咬牙，“那就成立市委專項調查組。由王建明同志任組長，進駐市公安局。”
他退了半步，卻將調查權交給了心腹王建明，意圖將調查組變成一塊護墊。
曹航早有防備。
“政法系統的事，政法委不能缺席。”曹航接招，“提議由馮志遠書記出任副組長，全程參與調查。市局檔案庫即刻封存，任何人不得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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