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目打坐，那十六個字卻在腦海裡反覆盤旋，越念越快，越念越沉。
汗水從額角滑落。
前世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劍鋒的冷，血的腥，同門冷漠的眼，還有那句溫柔的“師姐，對不住”。
成仙，復仇。
兩個念頭絞在一起，越纏越緊，幾乎勒斷她的呼吸。
“道非外求……法由心生……”她無意識地呢喃，嘴角滲出血絲。
“喂！”剛才還嚼著儲物袋仙草的黑球被嚇得往後一跳，“你、你沒事吧？！”
蘇月辭猛地睜眼，眼眶赤紅，血絲密佈。
她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桌上的黑球，聲音發顫：“吃吃吃，就知道吃！那麼多仙草下去，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黑球被她眼裡的戾氣嚇得羽毛倒豎：“完了完了……瘋了瘋了！”
就在此時，青玉笛自行從法囊中飛出。
笛身泛起柔和的綠光，如春水般緩緩包裹住蘇月辭，光芒所及之處，那股暴戾的躁動漸漸平息。
蘇月辭眼中的血色褪去，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青玉笛光芒一斂，“啪嗒”一聲掉在她手邊。
“咕咚！”
黑球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它晃晃腦袋，看看昏倒的蘇月辭，又看看失去光澤的笛子。
房間裡靜得可怕。
月光從窗外流進來，照著一人一笛一雞。
過了很久，黑球才小心翼翼挪過去，用翅膀碰了碰蘇月辭的臉。
涼的，但還有呼吸。
它又碰了碰青玉笛。
笛子一動不動，彷彿只是一截普通的青玉。
月光緩緩移動，她醒來時，天還未亮。
腦子裡空蕩蕩的，方才的戾氣和劇痛像一場褪去的潮汐，只留下冰冷的疲憊。
她撐起身，第一眼便看見躺在手邊的青玉笛，光澤黯淡，觸手冰涼。
黑球蜷在枕邊，睡得正沉，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蘇月辭將笛子輕輕貼在心口。
沒有回應，器靈沉睡著，彷彿為了安撫她，耗盡了剛剛積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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