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辭站在靈泉裡，水沒過她的腳踝，冰涼刺骨。
她不知道雲景明在想什麼，但她能看到他眼裡的恨意——不是普通的恨，是那種藏了很久、壓了很久、終於忍不住溢位來的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雲景明剛入門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孩，瘦瘦小小的，站在她面前，仰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師姐”。
她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以後你就是我師弟了。”
他笑了，笑得那麼開心，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
可那個會甜甜地叫“師姐”的雲景明，己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連她都看不明白的陌生人。
雲景明站在靈泉岸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響。
他冷冷地看著蘇月辭，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
“想不到萬劍宗就是這樣教弟子的，真是上不得檯面。”
蘇月辭眼神一凜。
無霜劍從她袖中飛出，快如閃電，衝向雲景明，停在他面前三寸。
劍尖寒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他微微發白的臉色。
風吹過來，劍身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是警告。再有一次，休怪我不客氣。”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那一瞬間，雲景明愣住了。
不是因為面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因為他看到李平身上那個熟悉的身影——那站姿，那眼神，那說話的口氣，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名字，一個他以為己經忘記的名字。
蘇月辭。
那個身影，怎麼如此像蘇月辭？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叫。
蘇月辭收劍，轉身朝靈泉另一處岸邊走去。
水面在她腳下泛起漣漪，一圈一圈，擴散到遠方。
林月兒見狀也跟著走了過去，鵝黃衣裙在水面上飄動，像一朵開在水面上的花。
二人的速度相當，一前一後，相隔不到十步。
身後，金羽躍躍欲試，金色的頭髮在風裡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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