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湧出來，齊刷刷跪在雲棠腳下。
人群裡，一箇中年男子悄悄抬起頭，衝蘇月辭身側的兩個孩子壓低嗓音：“小莫、小魚——快跪下。”
兩個孩子應聲跪了下去。
蘇月辭看著那一雙雙望過來的眼睛——渾濁的、乾涸的、帶著傷又不敢信的。
每一雙眼睛裡都映著她的影子。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重，卻穩穩落在每一個人心頭：
“請你們放心。此次前來，我定護各位周全。”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過後，歡呼聲像決堤的水一樣炸開了。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們終於有救了。
終於有人願意來了。
那些躲在門後的日日夜夜，那些聽見風聲就發抖的夜晚，那些眼睜睜看著鄰里被拖走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夠了。真的夠了。
村民們慢慢站起身來。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窄窄的路。
蘇月辭循著那道縫隙看過去。
一個老人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脊背卻挺得筆首，像是這三年裡唯一沒有彎下去的東西。
他走到蘇月辭面前，停下。
“雲棠仙師。”老人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我是這個村的村長。我替村裡三十三位村民，謝謝您願意來救我們。”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
再抬起頭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只剩下一種東西——堅定。
“雲棠仙師，”他說，“今日便是月圓之日。那妖怪，今晚就會來。”
蘇月辭沒有立刻接話。
她垂下眼簾，風從村口灌進來，撩起她的衣角。
無霜劍在身側無聲地嗡鳴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麼氣味。
“今日，”她終於開口，“一切照常。”
村長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蹣跚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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