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辭垂下眼,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
這才一夜。
訊息就己經傳到了這裡。
說書人的聲音在大堂裡迴盪,字正腔圓,抑揚頓挫,把昨夜那場斬妖除魔的事蹟講得跌宕起伏、活靈活現。
“列位看官,你們道那妖怪是何來歷?”
說書人摺扇一展,在胸前緩緩搖著,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那可不是尋常山精野怪——那可是盤踞青峰山三百年的黑風大聖!一身妖力通天徹地,便是尋常元嬰修士見了,也得繞道走!”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可咱們雲棠仙師呢?”說書人聲調猛地拔高,摺扇“啪”地合攏,往桌上一敲,“面不改色,眼都不眨一下!只出一劍——列位,只出一劍!”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緩緩轉了一圈。
“那一劍,快過流星,寒過冰雪,首取那黑風大聖咽喉!那妖怪還想反抗,可腳下陣法早己將它鎖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只聽‘噗嗤’一聲——”
說書人手掌作刀,往下一劈。
“妖怪當場斃命!”
滿堂喝彩。
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激動得茶碗都端不穩,一個粗壯漢子扯著嗓子喊:“好!殺得好!那妖怪吃了那麼多人,早該死了!”
“可不是嘛!”旁邊有人接話,“聽說那村子被那妖怪困了整整三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些宗門的人一個都不管——”
“宗門?”有人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他們只會收錢,收了錢還不辦事。
我表兄那村子鬧鬼,交了五十兩銀子給青雲門,人家來了個外門弟子,轉了一圈說‘小事’,收了錢就走了,結果呢?鬼沒除,表兄一家差點沒了命!”
“都一樣,”一個老茶客端著茶碗,幽幽嘆了口氣,“這年頭,哪個宗門不是這樣?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蘇月辭聽著這些議論,指尖在茶碗邊緣輕輕摩挲,面上沒什麼表情。
說書人醒木又是一拍,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列位列位,且聽老夫把話說完!這雲棠仙師殺了妖怪還不算,你們猜怎麼著?”
眾人豎起耳朵。
“她手掌往地上一拍——‘啪’的一聲,那荒了三年、寸草不生的村子,地上長出了青草!枯樹發了新芽!破房子自己修好了!那叫一個——枯木逢春,造化神通!”
說書人越說越激動,袖子一甩,聲調高昂:“列位以為這就完了?沒有!雲棠仙師當場立下宗門,取名——”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滿堂茶客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蒼——生——宗!”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蒼生宗?”有人好奇,“這名兒倒是不俗,蒼生……庇佑蒼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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