縷縷月白色光牽引著青色線絲一點點向周圍只是一個框架的房屋飛去。
就在這時,“夢”玉牌自蘇月辭手中緩緩升起,它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的光芒。
吳奇站在她身後,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他看見那些青色的光點落在木料上,木料便不再只是木料。
它們開始自己生長,榫卯咬合,樑柱對接,像是在按照某種看不見的圖紙,自己搭建自己。
它們落在屋頂上,茅草便厚了幾分,密密匝匝,風吹不動。
落在牆壁上,木板便嚴絲合縫,連一條縫隙都找不到。
落在窗欞上,雕花便自己長了出來。
梅蘭竹菊,栩栩如生,像是被最巧手的工匠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蘇月辭的額頭開始冒汗。
細密的汗珠從她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來,沿著眉心緩緩滑下,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她沒有抬手去擦,甚至沒有眨眼。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抽走,像開閘的洪水,像決堤的江河,從丹田中奔湧而出,源源不斷地注入青音的笛音之中。
靈力快要見底了。
丹田像是被掏空的穀倉,西壁空空蕩蕩,只剩角落裡還殘存著幾縷稀薄的靈氣,像燭火將滅前最後的光,隨時都可能熄滅。
青音還在吹笛。
那些青色的音符還在從琴絃上躍起,還在飛向蒼生宗的每一寸土地,還在替她完成那個尚未完工的夢。
如果她這時候收回靈力,琴音會斷,青音會受傷,而那些飛到一半的音符會像折斷翅膀的鳥一樣,從空中墜落,碎成一地殘光。
再堅持一下。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手腕開始痠軟,丹田傳來隱隱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用力撕扯。
這是靈力透支的徵兆。
她知道。
若是普通人,到了這一步早就該收手了,再撐下去,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修為倒退。
可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蘇月辭。
是蒼生宗的宗主。
是答應過那些村民,要替他們撐起一片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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