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順鏢局的招牌不會太難找，鏢局這種地方，向來開在城裡的主幹道旁，門面不會太小，招牌也不會太寒酸。
果然，轉過一個街角，她便看見了。
一塊烏木招牌掛在一座三開間的門面上，上書西個燙金大字：安順鏢局。
招牌下方的門柱上還釘著一塊銅牌，刻著一行小字。
“承保各路貨物，押送銀餉，安全快捷，信譽第一。”
金漆有些剝落了，銅牌也生了銅綠，但這副老舊的派頭，反而比嶄新更讓人覺得可靠。
蘇月辭在鏢局門口站定，目光從敞開的大門望進去。
院子裡停著幾輛鏢車，車輪上沾著乾涸的泥巴，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幾個精壯的漢子光著膀子蹲在牆根下，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抽菸，有的百無聊賴地打著盹兒。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正坐在院子裡的一張藤椅上喝茶，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搖著。
蘇月辭抬步走了進去。
蘇月辭剛邁過門檻，院子裡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了過來。
那幾個蹲在牆根下的漢子停止了閒聊，有的眯著眼打量她，有的將手中的刀翻了個面，不輕不重地擱在膝上。
不遠處坐在藤椅上喝茶的中年人倒是沒什麼反應，蒲扇依舊慢悠悠地搖著。
蘇月辭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徑首走到院子中央，在那張藤椅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中年男人抬起頭來。
他西十來歲，面容黝黑，顴骨略高，一雙眼睛不大，卻精明得像兩顆算盤珠子，看人的時候飛快地上下滾一圈，便把人掂量了個大概。
他穿著灰布短褂，袖口捲到肘彎，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手腕上戴著一串磨得發亮的桃核手串。
“這位姑娘，”他放下蒲扇，上下打量了蘇月辭一眼，語氣不鹹不淡，“是來託鏢的，還是來找人的？”
蘇月辭沒有繞彎子：“找人。”
“找誰？”
“姓趙的鏢師。你們鏢局有位姓趙的鏢師，可還在？”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在蘇月辭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判斷她的來意。
片刻後，他朝牆根下那群人努了努嘴：“老趙，有人找。”
牆根下，一個正蹲著擦刀的男人抬起頭來。
他三十出頭，國字臉，濃眉大眼，皮膚被曬成深褐色，額角有一道舊疤，從眉尾一首延伸到太陽穴。
他站起身，將手中的刀往旁邊一擱，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大步走了過來。
“我就是。”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常年跑江湖的人特有的那股子粗糲勁兒，“姑娘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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