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懷疑什麼。
片刻後，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那片灰濛濛的天光裡。
一瞬間，蘇月辭的天地轉了。
時間恢復了。
茶寮外的幌子重新飄動，茶客們繼續著方才的談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只是蘇月辭一個人的幻覺。
可儲物袋裡天羅傘溫熱的觸感提醒著她：
不是幻覺。
蕭伯從馬車那邊走了過來，步伐沉穩，面容平靜。
他在蘇月辭面前站定，微微欠身，畢恭畢敬地道：“小姐，茶寮簡陋，若歇息夠了，咱們可以繼續趕路。”
蘇月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
蕭伯愣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著蘇月辭，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臉上的表情從恭敬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欲言又止的憋屈。
那眼神分明在說：
玩呢？
才剛剛坐下就要走？
“小姐，”他斟酌著開口，“您……才剛坐下。”
“休息夠了。”蘇月辭的語氣平淡，不容置疑。
蕭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看蘇月辭，又看了看茶寮裡那碗剛端上來、還冒著熱氣的茶，再看了看自己還沒來得及坐下的身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將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算了算了。
他默默嘆了口氣。
還是趕緊回極北之地最重要。
他將到了嘴邊的話吞回去，微微欠身：“是，小姐。”
轉身朝馬車走去。
蘇月辭走在最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祈白和玄老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靜如水。
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將那兩個人的最後一點痕跡也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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