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告訴我心魔是什麼，月兒一定能幫您。”
門內沉默了片刻。
“葉家。”
蘇月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很多年前，我被仇家追殺，重傷垂死，逃到一個小鎮上。”
沈鶴歸的聲音很平靜，“有一對夫妻救了我。他們給我包紮傷口，餵我吃藥，像對待親人一樣。”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我醒了，看見他們站在我床前，問我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受這麼重的傷。他們的眼神很乾淨。”
沈鶴歸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嘲諷，不知是在嘲諷那對夫妻，還是在嘲諷自己。
“可我不信。我不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我不信凡人會真心對待修士。”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們給我喝的藥，我以為有毒。他們守在我床前，我以為是在等我死透了，好拿走我身上的東西。”
林月兒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動了手。”
“一掌。那個男人倒下了，女人撲過來，又補了一掌。”
他頓了頓，“他們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睜著，看著我，像在問為什麼。”
蘇月辭的指甲陷進了掌心裡，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們死了。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屍體，心裡很平靜。”
沈鶴歸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困惑，“我以為我會後悔，可我沒有。兩個凡人而己，殺了就殺了。可後來……”
他頓了頓，“他們的孩子來了。一男一女，三西歲的模樣，從裡屋跑出來，撲在屍體上哭。那個女孩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有淚，有恨。”
“她說，我要殺了你。”
“一個三西歲的孩子，連話都說不利索，可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神不像一個孩子。”
蘇月辭的腦袋開始疼了，那些被封存的記憶像被什麼東西撬開了鎖，從腦海深處湧了出來。
葉家，爹孃，哥哥，那扇朱漆大門，倒在血泊裡的兩具屍體，滿地的紅。
她抱著孃的腿，哭得喘不過氣，眼淚糊了一臉。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衣袍上沾著血，表情冷漠。
“我要殺了你。”她說。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殺爹孃。
沈鶴歸看著她，沒有生氣，沒有愧疚，只是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揮了揮手，她的腦袋一疼，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月辭蹲在門外，額頭抵著冰冷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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