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楚凌時從蒼生宗離開後，漫無目的地走。
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
青雲門是回不去了，一個修為盡散的廢人，己經沒有資格再踏進那道山門了。
他裹緊斗篷，沿著山路往前走，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攏了攏衣襟，想起蘇月辭最後說的那句話，好好活著，別把命也搭進去了。
他低下頭，眼淚無聲落下來，他對不起蘇月辭，對不起母親，也對不起自己。
他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可到頭來，不過是在自欺欺人，他走了很久，一路往南，像一個沒有歸處的影子。
這日，他走到一座城前，城門上刻著三個字：京海城。
剛一進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街上人來人往，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孩童追逐著跑過，婦人們挎著籃子有說有笑。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眼神亮亮的的，像日子真的越過越好了。
楚凌時攏了攏斗篷，低下頭，沿著街邊慢慢走。
“聽說了嗎？雲棠仙師飛昇了！”路邊茶攤上，一個漢子端著碗，嗓門很大。
“當然聽說了！那日我在院裡曬穀子，一抬頭看見天上金光亂閃，天門都開了！雲棠仙師一步一步踩著天梯往上走，那氣派，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旁邊的人接話，說得眉飛色舞。
“我也看見了！我們那條街的人都看見了！大家跪了一地，嘴裡喊著恭送雲棠仙師，喊得嗓子都啞了！”
一個婦人插進來，眼眶紅紅的。
“聽說雲棠仙師其實就是青雲門那個蘇月辭！也是萬劍宗的李平！”
“什麼！太厲害了吧！”幾個人齊聲感嘆，像聽了一齣怎麼也想不到結局的戲。
“我還聽說，青雲掌門知道這事後，氣得癱在床上起不來，嘴裡翻來覆去就唸叨著一句對不起蘇月辭。”一個老頭捻著鬍子，說得有板有眼。
“他是覺得對不起青雲門吧！”旁邊一個年輕人嗤了一聲，“現在大師兄楚凌時不知所蹤，二師兄謝影死了，能撐門面的也就剩下雲景明瞭。想當年青雲門多風光啊，如今……”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那林月兒呢？”有人忽然問。
“死了！據說是雲棠仙師親手斬的，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做了那麼多壞事，這樣死也算是便宜她了。”
那老頭擺擺手，“不提了不提了，咱們趕緊去蒼生宗報到，去晚了可搶不到名額了！”
幾個人應聲站起來，匆匆忙忙走了。
楚凌時站在街邊，低著頭，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聽著那些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蘇月辭飛昇了……真好。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天空很安靜，什麼也沒有，可他知道她就在那裡。
他收回目光，攏了攏斗篷，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往後，世間多了一個行走江湖的散醫，他替人看病，不收錢，管頓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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