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口之後，天道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長到小姑娘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長到她的眼淚都幹了，長到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天道大人不回答，肯定是因為她不該知道。
“那是一個……鎮壓了……數十萬年的家族。”
天道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但又很重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天池尊者的靈魂裡。
小姑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明白“鎮壓了……數十萬年”是什麼意思，不知道被忽略過去的是什麼東西。
不明白為什麼天道大人要說這個，不明白為什麼天道大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聽起來那麼沉重。
但她把這些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天池尊者醒了。
她坐在玉臺前，雙手還放在玉臺上，玉臺上的幽藍色光芒己經消散了，聖殿裡恢復了安靜。
她的眼角有一滴沒有乾透的淚痕，她伸手擦了一下，手指觸到自己的皮膚，溫熱的。
她低下頭，看著玉臺光滑的表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收回雙手，端起旁邊早己涼透的靈茶，喝了一口。
靈茶是涼的，但她不覺得涼。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鎮壓了……數十萬年的家族。
她想起自己最初聽到“林蕭然”這個名字時的不以為然，想起自己坐在玉臺前準備推演時的漫不經心，想起自己以為只是“簡單卜算一個家族”的隨意態度。
她錯了。
她小看了那個家族。
不，不是小看。是整個玄靈大陸的所有人，都小看了那個家族。
天池尊者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聖殿的窗前。
窗外是萬里雲海，仙鶴在雲間穿梭，日光灑在白色的雲層上，金光閃閃。
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叫來了守在殿外的弟子。
“去查，”天池尊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語氣裡多了一些她平時不會有的嚴肅，“所有關於‘林家’的資訊，不管多小、多不起眼、多不可信，全部收集起來。”
弟子躬身應是，轉身離去。
天池尊者重新坐回玉臺前，目光落在玉臺光滑的表面上，久久沒有移開。
天道不讓她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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