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爺子發話，餐桌旁的眾人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端起了面前的高腳杯或果汁杯。
“新的一年，我不求別的。”老爺子擲地有聲地說道，“只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平安順遂。遇到再大的坎，一家人齊心協力，總能平穩度過。”
“新年快樂。”
眾人齊齊應聲。大家舉起酒杯在空中虛碰了一下，發出一陣參差不齊的祝賀聲。隨後各自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或飲料，正式開始動筷子吃飯。
筷子被傅明嫣攥在掌心，滿桌佳餚光彩誘人，可她胃中滯澀，如同揉皺泡軟的宣紙堵在腹中，沉重又滯悶。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夏時淵一個人的冷清畫面，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晚飯吃了什麼。
悶悶不樂地用筷子尖戳著碗底的白米飯，偶爾夾起一根青菜送進嘴裡，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著，如同嚼蠟。
坐在她旁邊的楊佳，將女兒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盡收眼底。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挑了東星斑最鮮嫩、沒有一根魚刺的腹部肉，穩穩地夾進女兒的碗中。
接著又盛了一碗濃郁的花膠雞湯，仔細地撇去上面漂浮的油脂，推到她的手邊。只要是富含營養的菜餚，楊佳都往傅明嫣面前堆。
傅明嫣看著碗裡漸漸堆成小山的菜，鼻尖一陣發酸，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媽媽。”
氣氛依然比不上平時的一頓普通晚飯，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凝重。
坐在程丹青身邊的傅堯，完全無法理解大人們之間這種詭異的氛圍。小傢伙坐在專屬的加高兒童餐椅上，一雙眼睛在他們臉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心裡滿是疑惑。
平時吃飯的時候，家裡可熱鬧了，今天大家怎麼都板著臉不講話呢？
不過，傅堯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窗外傳來的聲音吸引了。
“砰——啪！”
遠處的天空中，隱隱傳來煙花綻放的沉悶聲響。五顏六色的光芒在窗戶玻璃上倒映出絢麗的影子。
小傢伙的心早就飛到了門外的院子裡，惦記著滿院子煙花爆竹。
為了能早點出去玩，傅堯立刻加快了進食的速度。他揮舞著小叉子，把碗裡剩下的幾塊紅燒肉和米飯飛快地塞進嘴裡，嚼得兩邊臉頰鼓鼓囊囊的，像一隻急於囤食的小松鼠。
嚥下最後一口飯，傅堯滿眼期待地看著身旁的程丹青：“我吃完了！媽媽，我現在可以去院子裡放煙花爆竹嗎？”
清脆稚嫩的童音猶如一把小錘子，敲碎了餐廳裡凝固的冰層。
程丹青放下手裡的筷子，抽出一張溼紙巾，動作輕柔地擦去兒子嘴角沾染的油漬。
“可以呀，但是小孩子一個人是絕對不能碰火的。你先去客廳裡玩一下你的樂高，等媽媽吃完飯了，就陪你一起去院子裡玩，好嗎？”
傅堯雖然急得想在椅子上跳起來，但還是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那媽媽你快點吃哦！”
說完，他利索地滑下餐椅，頭也不回地跑向了客廳。
隨著傅堯的離開，餐廳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細微的咀嚼聲。
傅老爺子放下手裡的筷子，拿起餐巾印了印嘴角。飽含深意的目光先是在傅明嫣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緩緩轉向了傅硯辭。
“硯辭啊。”他聲音沉穩，雖然他的話是對著傅硯辭說的，但眼神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孫女的反應。
“我今天讓你去查的東西，查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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