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淵抬起眼眸，迎上老爺子的視線沒有任何反駁，只是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好的，爺爺。”
第二天，邁巴赫依然準時駛入老宅，但這一次，跟在後面的那輛小型貨車確實不見了蹤影。
但禮物這種東西，從來都是送不盡的。當實物被拒絕後，它很快就轉變成了其他令人無法拒絕的無形樣式。
夏時淵開始變著法地跟傅硯辭談生意。
傅硯辭書房裡。
沉香木的薰香在空氣中緩慢燃燒，散發著安神的氣息。辦公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商業合同書。
傅硯辭穿著一身休閒服雙手抱臂，靠在老闆椅上。他的目光掃過桌面上那幾份檔案，眼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關於傅氏集團南方物流樞紐無償接入夏氏港口網路的協議》
《夏氏旗下核心商業體對傅氏品牌入駐的免租及流量傾斜方案》
《跨區域供應鏈深度整合及零關稅中轉戰略合作意向書》
每一份合同的標題，都精準地踩在了傅氏集團明年準備大力拓展南方市場的戰略痛點上。
“夏總。”傅硯辭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弄，“今天院子裡不來貨車了，改行開始往我書房裡送這種禮物了？”
夏時淵神色平靜，語氣坦然：“這不是禮物，只是生意。”
傅硯辭覺得好笑，隨手翻開其中一份合同，指著上面白紙黑字的條款：“生意？”
“在核心港口免除中轉費用，在頂級商圈提供零租金的旺鋪資源，甚至連你們夏氏自己的成熟供應鏈都要免費向傅氏開放共享。你家做生意，全都是擬定這種對合同對方單方面絕對有利的條款？拿著自己家集團的資源，出來給別人免費鋪路？”
傅硯辭將合同扔回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如果夏氏集團平時的生意都是這麼做的，看來夏總也根本算不上什麼做生意的好料子，遲早得破產。”
夏時淵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開口：“做生意，要看和誰做。”
“有些生意，從賬面數字上看確實沒有利益，甚至是在倒貼。但它帶來的結果，以及最終換來的滿足感，是上百億、上千億的利潤都沒法比擬的。”
“那就謝謝夏總的慷慨了。作為一名合格的商人，這種天上掉餡餅的生意，我確實沒法拒絕。”
傅硯辭收下合同盯著夏時淵，將醜話說在了前頭：“但是，就像你說的，這只是生意而已。一碼歸一碼。”
“我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你的私人印象憑空好上幾分。至於想讓我在爺爺和爸媽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你更是想都不要想。”
夏時淵站起身，從容地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我明白，只是生意而已。”
話雖說得如此冷硬決絕。但當夏時淵轉身走出書房後，傅硯辭看著桌上那幾份足以讓傅氏集團在南方少奮鬥五年的核心合同，心情變得十分複雜。
心底對這個男人的敵意，確實不可抑制地減輕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