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裡朔風呼嘯，浸透長夜的寒涼無孔不入。
傅堯手裡的那根粗香已經燃燒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截紅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地上的空紙筒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兩人在院子裡已經放了好久的煙花。
傅明嫣雖然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但長時間站在室外，依然抵擋不住嚴寒的侵襲。
她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到腳趾都有些發麻了，連鼻尖也被凍得通紅。但看看旁邊的傅堯，小傢伙依然興致勃勃，手裡揮舞著燃盡的香頭，滿院子亂跑，毫無停下來的意思。
“小堯。”傅明嫣搓了搓凍僵的手，出聲打斷他的興奮，“我們先進去吧。等一會兒快到十二點了，跨年的時候再出來放，可以嗎？”
傅堯停下腳步，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滿是不情願。
“可是，我十點多就到睡覺時間了呀。”他委屈地嘟著嘴，低頭看著手裡的香，“等不到十二點的。”
“今天是除夕。”傅明嫣看著他那副小可憐的模樣輕聲安撫，向他保證，“除夕夜是可以晚點睡的。”
“真的嗎？”傅堯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含期待地確認。
“真的。”傅明嫣篤定地點頭。
“好吧！”傅堯十分爽快地妥協了，“那我們一會兒再來放！”
一大一小牽著手，推開門走進了溫暖如春的客廳。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面正播放著熱鬧的春節聯歡晚會。
傅堯一進屋立刻甩開傅明嫣的手，跑到地毯上繼續拼他的樂高積木。
電視里正在放映一個經典的喜劇小品。演員誇張的滑稽動作和密集的包袱，逗得客廳裡的長輩們開懷大笑。
傅長風和楊佳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傅老爺子此刻也靠在沙發上樂呵呵地笑著。
傅明嫣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看著小品裡的滑稽橋段，也跟著笑出了聲。
可是，笑著笑著。
她突然感覺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電視裡喜慶的背景音、家人歡快的笑聲、積木碰撞的清脆聲，全都在一瞬間從她的耳朵裡褪去。
她呆呆地看著大家臉上洋溢的笑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張臉。
他現在在幹嘛呢？他也是一個人坐在冷清清的大平層裡看春晚嗎？他會不會覺得有些孤單？
傅明嫣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最終消失。
難言的酸意猛地湧上喉頭，心口墜著一團浸透冰水的棉絮，悶脹得隱隱作痛。
好難過。
好想好想他。
她吸了吸鼻子，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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