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梯門在六十六樓開啟的那一瞬間，傅明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整個總裁辦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限。鍵盤的敲擊聲密如暴雨，幾十部座機電話的鈴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甚至有人手裡拿著半個還沒吃完的三明治，一邊啃一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核對。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黑咖啡味，以及一種隨時會讓人精神崩潰的焦灼感。
傅明嫣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避開兩個抱著厚厚資料夾一路小跑的秘書。她在辦公區裡搜尋了一圈，終於鎖定了站在不遠處正對著電話那頭瘋狂輸出的林淵。
等林淵好不容易結束通話了跨國電話，傅明嫣趕緊湊了上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林特助。”傅明嫣看著林淵眼底下那圈烏青，壓低了聲音問道，“現在不是該午休了嗎？你們怎麼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對了，你們夏副總在不在董事長辦公室啊？”
聽到“夏副總”這三個字，林淵拿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整個人就像是觸電了一樣愣在原地。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傅明嫣，苦笑著搖了搖頭。
“傅小姐，沒在。”林淵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防備什麼洪水猛獸，“夏副總不在顧董的辦公室裡。您要是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我勸您今天最好別進去觸顧董的眉頭，裡面現在氣壓很低。”
“沒在？”傅明嫣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沒關係，我直接找晏清哥問問南矜姐姐在哪裡也是一樣的。林特助那你先忙吧，我現在能進去嗎？”
林淵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您稍等，我給您通報一聲。”
林淵走到大門前，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冷沉的“進”後，才推開門，恭敬地彙報道：“顧董，傅小姐來了。”
“嗯。”裡面傳來一個心不在焉的單音節。
林淵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傅明嫣拎著包，興沖沖地走了進去。
“晏清哥！”傅明嫣清脆的聲音在辦公室內響起，“南矜姐姐呢？我剛才去六十五樓找她沒找到，還以為她在你這裡呢。今天SKP那邊到了幾隻全球限量的包包，我特意留了兩隻，想約南矜姐姐一起去看看……”
傅明嫣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間永遠保持著一塵不染、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董事長辦公室，此刻竟然凌亂得讓人無從下腳。
辦公桌上，各種加急檔案、財務報表、併購案企劃書堆成了幾座小山。地上甚至還散落著幾份已經被看過的草案。而在那堆檔案山之後，顧晏清正埋首其中。
“你……”傅明嫣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一份資料夾，走到辦公桌前，嚥了一口唾沫，“晏清哥，你這辦公室……是被炸了嗎？”
聽到傅明嫣的聲音，顧晏清手裡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被打擾的冷意。
“她不在京城。”顧晏清沒有理會她關於辦公室被炸的調侃，聲音沙啞低沉，語氣裡帶著幾分落寞，“她回家了，回海城了。”
“是嗎？回海城了？”傅明嫣愣住了，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週五晚宴上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回海城了？我還想著把那隻新到的包送給她當訂婚禮物呢。”
“那好吧。”傅明嫣有些掃興地聳了聳肩。既然女主角都不在，她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
“晏清哥，那你忙你的吧，我不打擾你炸辦公室了，我逛街去了。”傅明嫣轉身準備離開。
顧晏清看著她轉身的背影，腦海裡突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逛街。
他放下手裡的鋼筆，手指輕輕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原本被海量資料填滿的大腦迅速開始運轉，回想起了剛才夏南矜在微信裡跟他的聊天內容。當時顧晏清正忙著看一份歐洲的檔案，只是回了一句“注意安全，買東西刷我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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