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歡今天一件利落的黑色小香風外套，頭髮隨意地披散著。她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刀叉，機械地切割著盤子裡的煎蛋。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張揚笑意的臉上，此刻冷得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而在她的斜對面，夏禹洲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夏禹洲面前的早餐幾乎沒怎麼動過。他單手撐著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鄧歡看。眼神里帶著探究，甚至隱隱透著幾分不知所措的執著。
可無論夏禹洲怎麼看，鄧歡都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非常徹底地無視了他那道熾熱的視線，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他。
林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們三個今天早上這是怎麼回事兒？”林婉放下筷子，目光在夏南矜、傅明嫣和鄧歡三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和無奈，“好好的一張餐桌，硬是坐出了三個不一樣的天氣預報。南矜那裡是豔陽天，明嫣像個受驚的小鵪鶉，到了歡歡這裡，怎麼感覺要下冰雹了？”
說到這，林婉將關切的目光投向鄧歡：“歡歡，你今天怎麼了？平時就屬你和禹洲最能鬧騰，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有誰惹你不高興了？”
聽到林婉的詢問，一直冷著臉的鄧歡終於有了動作。
她放下手裡的刀叉，抬起頭看向林婉。就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間，臉上的冰霜彷彿變戲法一般褪去，換上了一張笑開的臉。
“沒有呀，伯母。”鄧歡的聲音悅耳，聽不出任何破綻，“我哪裡不高興了，我今天心情好得很呢。”
坐在斜對面的夏禹洲看著她臉上那張面具般無懈可擊的笑容，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手背上隱隱有青筋浮現。
鄧歡端起手邊的牛奶喝了一口，隨後用一種閒話家常的語氣：“對了，伯母。我今天就準備回家住了，我媽昨天晚上一直打電話催我，說我都在您這兒打擾好幾天了，讓我趕快回去陪陪她。”
這句話一齣，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停滯了一秒。
夏禹洲那原本就緊盯著鄧歡的視線，在聽到“回家住”這三個字的瞬間，徹底暗了下去。原本撐著下巴的手無力地放了下來，身子微微僵直。
夏南矜切吐司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抬起頭，先是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鄧歡，又轉過頭，看向了斜對面那個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二哥。
傅明嫣也抬起了頭，眼睛在鄧歡和夏禹洲之間來回轉了兩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兩個女孩交換了一個眼神，非常有默契地選擇了沉默，誰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插話。
林婉並沒有察覺到這幾個年輕人之間百轉千回的複雜心思，她只當是鄧夫人真的想女兒了。
“催你幹嘛呀，這才住了幾天。”林婉有些不捨地挽留道，“你媽也真是的，在伯母這兒，難道伯母還不能把你照顧得很好嗎？”
面對林婉的挽留，鄧歡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改變，依然得體而乖巧。
“哎呀，伯母，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鄧歡放下牛奶杯，語氣輕鬆地撒著嬌，“您要是把我照顧得太好，我媽該吃醋了。等過段時間我又會跑來蹭吃蹭住的，到時候您可別嫌我煩就行。”
“你這孩子，伯母當然巴不得你一直住家裡，什麼時候嫌你煩過。”林婉被她這番話逗笑了，知道既然家裡長輩催了，也不好硬留，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隨即，林婉轉頭吩咐站在一旁的張媽：“張媽，一會兒你去二樓儲藏室，把前幾天剛空運過來的那盒印尼血燕拿出來包裝好。還有，上個月我去巴黎參加品牌晚宴時，他們送的那套全球限量海藍之謎私人定製護膚套裝，也一併拿出來。”
吩咐完這些，林婉轉過頭，笑盈盈地看著鄧歡：“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把這些帶上，替我給你媽媽問個好。就說等下週天氣好了，我再約她出來喝下午茶、打麻將。”
“好，那我就替我媽謝謝伯母了。”鄧歡乖巧地點了點頭。
這場早餐，就在這種每個人都懷揣著不一樣神情和心思的氛圍中，漸漸接近了尾聲。
餐桌上依然飄散著白玫瑰的幽香和咖啡的醇厚氣息，但有些東西，似乎已經隨著這個清晨的結束，悄然發生了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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